第一幕:密报惊
长安的秋夜,冷雨潇潇,雨水敲打着丞相府邸的青瓦,顺着飞檐滴落。
在石阶上汇成细流,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
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前秦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王猛清瘦而疲惫的面容。
他并未如往常般伏案疾书,而是静坐于窗前,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漆黑庭院。
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触手生温的“玄玉玦”。
那是苻坚所赠,亦是他沉重权柄与责任的象征。
连日来的劳心劳力,使得他眉宇间的倦色难以掩饰。
但那双“曜石寒瞳”依旧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沉沉夜色,洞察千里之外的波澜。
西域战事的胶着,河西走廊传来的异动,江东冉闵的蠢蠢欲动。
以及朝堂之上那些潜藏的、因他铁腕政策而积郁的暗流……
所有信息如同无数丝线,在他脑中交织、梳理。
试图勾勒出天下大势,那清晰而又危险的脉络。
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寂静,“进来。”王猛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他的心腹,冰井台实际负责人之一,名为冷弦。
他一身黑衣,仿佛融入了夜色,步履无声。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丞相,”冷弦躬身,将一封用特殊火漆密封的,细长铜管双手呈上。
“河西急报,癸七密线,最高优先级。”
王猛接过铜管,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心中微微一沉。
癸七线,是直通敦煌,由沈文渊直接掌握的绝密渠道。
最高优先级,意味着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影响国策。
他挥了挥手,冷弦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王猛一人,他走到了书案前。
用一把小巧的银刀熟练地剔开火漆,从铜管中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密信。
信纸是以特殊药水处理过,遇火方显真文。
他将信纸置于烛火上方,小心翼翼地烘烤。
渐渐地,一行行清晰的字迹,在纸上浮现出来。
正是沈文渊的亲笔,详细汇报了敦煌发现的铁器走私案。
张氏商行与嚈哒骑兵,在白龙堆的秘密交易。
以及最关键的是,江东“飞鸢密线”的介入,以及那场导致铁器暴露的三方混战!
信的最后,沈文渊以极其凝重的笔触写道。
“……据此可断,冉魏与嚈哒之接触,绝非空穴来风,已至实质阶段。”
“其触角深入河西,窥我虚实,其心叵测。”
“嚈哒欲驱虎吞狼,冉闵则欲火中取栗。”
“河西一线,已成暗战之场,西域、江东,几方势力于此交汇,隐患极大。”
“文渊已令癸七加紧追查,江东密线之根底,并严控敦煌局势。”
“然此事牵涉甚广,恐非西域一隅之事,亟需丞相明断乾坤。”
烛火跳跃了一下,映得王猛的脸庞明暗不定。
他缓缓放下密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冉闵……嚈哒……”王猛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眼中寒光骤盛,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好一个火中取栗!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早已料到冉闵不会安于江东,也深知嚈哒对西域的野心。
但两者如此迅速地勾结在一起,并且将触角伸到了河西走廊这条生命线上。
这无疑超出了,他最初的预判速度。
这意味着,西域的麻烦,很可能很快会蔓延到东方,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雨声依旧,但他的内心却如同沸鼎。
沈文渊的判断与他之前的担忧,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