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烽燧疑
敦煌,河西走廊的西陲巨镇,丝绸之路上的璀璨明珠。
它南枕祁连,北接戈壁,西望流沙,东引中原,自古便是华戎交汇的要冲。
自前凉覆灭,此地虽名义上归附前秦,设敦煌郡。
然天高皇帝远,实际掌控力有限,各方势力在此犬牙交错,暗流涌动。
时值深秋,河西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
卷起戈壁滩上的黄沙,拍打着敦煌城斑驳的土黄色城墙。
城外,一座废弃的汉代烽燧,如同疲惫的巨人。
矗立在荒凉的山丘上,俯瞰着通往西域的官道。
这一日,一队例行巡逻的秦军斥候,在队正王老栓的带领下,途径这座烽燧。
王老栓是凉州本地人,年近五旬,脸上刻满了风霜,一双昏黄的老眼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本是前凉老兵,秦灭凉时归顺,因其对河西地理了如指掌,被编入斥候营。
“头儿,这鬼天气,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一名年轻斥候,从马鞍旁解下皮囊,递了过来。
王老栓接过,抿了一小口辛辣的烧刀子,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勒住了马缰,昏黄的眼睛眯了起来。
死死盯住烽燧下方,一片看似杂乱的砾石滩。
“怎么了,头儿?”
王老栓没有回答,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那片砾石滩前。
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沙砾,几道新鲜的车辙印显露出来。
虽然被人用沙土粗略掩盖过,但在王老栓这样的老行伍眼中,依旧清晰可辨。
“这辙印……很深啊。”王老栓用手指丈量着车辙的深度和宽度。
“不是寻常商队的骆驼或者大车,是装了重物的四轮辎车。”
“看方向,是从东边来,往西边西域去了。”
他顺着车辙印的方向,走到烽燧背风的角落。
在那里,他发现了几块散落的、黑乎乎的东西。
他捡起来,在手中掂量,又用指甲刮了刮,露出里面冰冷的金属光泽。
是铁渣!而且是经过反复锻打、质地相当精良的铁器。
在运输途中,颠簸磨损掉落的碎屑!
王老栓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河西之地,铁矿资源并不丰富,精良铁器更是严格管控的军资。
寻常商队,绝无可能大规模运输此等重物西行。
更何况,这车辙印如此之新,分明就是近期留下的。
他想起近日军中流传的一些风声,吕光都督在西域虽连战连捷。
但焉耆残部联合嚈哒游骑,凭借天山险峻,负隅顽抗,战事陷入胶着。
对兵甲器械,尤其是损耗极大的箭簇、刀剑补充,需求迫切。
都护府曾严令,严禁民间铁器,尤其是可作军用的精铁,私自流入西域,以防资敌。
“头儿,这……”年轻斥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王老栓将铁渣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此事非同小可。”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荒凉的山野,压低声音道,“立刻返回敦煌,禀报赵都尉!”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在查明之前,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一行人翻身上马,不再耽搁,朝着敦煌城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漫天黄沙和被惊起的疑虑。
第二幕:郡守宴
敦煌郡守府邸,今夜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不及长安未央、建康凌云的奢华,但在边陲之地,也算得上是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郡守赵奭,乃前秦委派的官员,出身关中赵氏旁支。
年约四旬,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似一团和气。
眼神深处,却藏着边地官吏,特有的精明与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