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输罗在宫中闻讯,惊得面无人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军主力竟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西城!
他匆忙组织宫中卫队和临时征召的青壮前往支援,但已无力回天。
天色微明之时,于阗王城西门宣告攻破。
如狼似虎的秦军涌入城内,战火迅速从城墙蔓延至街巷。
城破,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于阗国民笃信佛教,面对入侵的异族军队。
亡国的恐惧与护教的信念交织,爆发出惊人的抵抗力。
战斗从宽阔的街道转入狭窄的巷弄,从华丽的宫室蔓延至庄严的伽蓝。
每一座坊市,每一条小巷,都可能成为战场。
于阗人利用熟悉的地形,从屋顶、窗口向外投射石块、箭矢,甚至泼洒沸油。
老人、妇孺也加入了抵抗的行列,他们或许没有强大的武力。
但那刻骨的仇恨与与家园共存亡的决心,让秦军的推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城内的各大寺院。
赞摩寺,于阗最古老、最宏大的寺院之一。
当秦军士兵试图冲入寺内抢夺金银法器时,遇到了僧侣和虔诚信徒的拼死抵抗。
数百名僧侣,手持禅杖、戒刀,甚至只是木棍,聚集在大雄宝殿之前。
结成简陋的阵势,口中诵念着佛号,眼神中却是一片与佛家慈悲格格不入的决绝。
“佛门清净地,不容刀兵玷污!”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手持九环锡杖。
立于众人之前,声音洪亮,竟暂时压过了门外的喊杀声。
冲入寺内的秦军都尉见状,狞笑一声。
“老秃驴,识相的就滚开!吕公有令,抵抗者,格杀勿论!”
“阿弥陀佛!”老僧高宣佛号,身后众僧齐声附和,声震屋瓦。
他们竟主动向,装备精良的秦军,发起了冲锋!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禅杖难破铁甲,血肉之躯难挡锋刃。
僧侣和信徒们如同扑火的飞蛾,接连倒在秦军的刀锋之下。
鲜血染红了寺院的青石板,浸透了精美的地毯。
但他们无人后退,用生命扞卫着心中的信仰圣地。
最终,秦军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才将寺内敌抗彻底镇压。
那名老僧身中十余刀,依旧拄着锡杖站立不倒。
圆睁的双目望着被鲜血和尸体玷污的佛像,充满了悲怆与不解。
类似的场景,在牛头山寺、娑摩若寺等众多伽蓝中不断上演。
佛国的宁静与慈悲,在铁与血的碰撞中被撕得粉碎。
梵呗声被喊杀声取代,檀香味被血腥味覆盖。
吕光骑着“追风天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进入城中,穿行在狼藉的街道上。
他看着眼前惨烈的巷战,听着各处传来的抵抗声和垂死哀嚎,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冰冷。
沈文渊跟随在一旁,面色苍白,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他虽精于算计,但亲眼目睹这信仰支撑下的惨烈抵抗。
尤其是对文化象征的破坏,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将军,”沈文渊声音有些干涩,“于阗人抵抗意志之坚,超乎预期。”
“如此逐屋争夺,我军伤亡恐……”
吕光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既然选择了抵抗,就要承受抵抗的代价!”
“传令下去,凡持械抵抗者,无论僧俗,立斩!”
“凡聚集之处,疑有反抗者,焚屋!”
“本王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最快的速度,碾碎他们所有的希望!”
“让整个西域都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道命令一下,秦军的镇压手段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