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石板上。
他头发散乱,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在他身后,是哭泣的王室眷属,以及更多跪倒在地的宫人侍卫。
看到吕光在金戈铁马的簇拥下到来,麴嘉深深俯下头去。
他额头抵着地面,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亡国之臣麴嘉,不识天威,抗拒王师,罪该万死!”
“恳请大将军,念在满城生灵份上,只诛首恶,宽恕臣民……”
吕光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统治高昌的汉家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
这沉默仿佛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高昌降臣的心头,几乎让他们窒息。
许久,吕光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这塞外清晨的寒风:“麴嘉,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麴嘉的声音带着哭腔。
“抗拒天兵,致使双方将士死伤枕籍,高昌城垣破损,此乃大罪。”
吕光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然,你能迷途知返。”
“末战至最后一人,保全宫室宗庙,使百姓免遭更多战火,亦算一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
“陛下仁德,丞相宽宏,本帅亦非嗜杀之人。死罪可免。”
听到“死罪可免”四个字,以张颖为首的降臣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活罪难饶。”吕光话锋一转,“即日起,削去麴嘉王爵,高昌国除!”
“改为大秦高昌郡,麴嘉及其家眷,迁往长安居住,听候陛下发落。”
“高昌王室积累之财富,充为军资,用以抚恤伤亡将士,修复城防!”
这等于彻底剥夺了,麴嘉的一切权力和财产,将其软禁。
但对于亡国之君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麴嘉重重磕头:“罪臣……谢大将军不杀之恩!谢陛下天恩!”
“张颖。”吕光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丞相。
“罪臣在!”
“你既深明大义,本帅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高昌初定,百废待兴,暂由你代理郡守一职。”
“协助我军稳定秩序,安抚百姓,清点户籍田亩,你可能做到?”
张颖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能!能!罪臣定当竭尽全力,效忠大秦,效忠大将军!万死不辞!”
吕光这一手,既是千金买马骨,树立一个归顺的榜样给西域其他各国看。
也是利用张颖这类熟悉本地情况的降臣,来尽快恢复统治秩序,减少抵抗。
“至于尔等,”吕光看向其他官员,“暂留原职,配合张郡守与我军,稳定地方。”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若有不轨……”他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我等愿效忠大秦!”官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杂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初步的受降与安置,就在这晨曦微露中,于残破的宫门前完成了。
高昌,这座汉家孤岛,正式易主,一面残破的“麴”字王旗被扔在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在城头猎猎作响的“金鹏”帅旗,以及即将升起的大秦玄色龙旗。
然而,征服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何真正消化这片土地,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反弹与挑战。
才是对吕光和整个西征军团,真正的考验。
玉门关内的晓角已经吹响,但西域的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受降仪式结束,并不意味着高昌城就此平静。
相反,一种更加复杂和微妙的局势,开始在城内蔓延。
吕光入驻了原本的高昌王宫,并将其改为西征军临时帅府。
他下达的第一道帅令,并非庆功,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