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在那高大的城墙。
而在那维系着它生命的水源,以及……人心。
高昌城内王宫,昔日丝竹悦耳、充满汉家文雅气息的王宫大殿。
此刻被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高昌王麴嘉坐在王座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由箭矢射入城内的帛书。
那是前秦天王苻坚的招降诏书,帛书上言辞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刃。
许以“永镇高昌”的虚名,要求则是开城纳降,效忠大秦。
麴嘉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环视着殿内神色各异的臣子。
文臣以汉裔老臣、丞相张颖为首,多主降。
武将则以带有车师、匈奴血统的车骑将军沮渠安固为首,力主战。
“诸位爱卿,秦军兵临城下,苻坚诏书在此……”
“是战是降,关乎国运,关乎满城百姓生死,今日必须有个决断了!”
麴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丞相张颖须发皆白,率先出列,声音激动。
“大王!前秦势大,吕光骁勇,携十万之众而来,其锋不可挡!”
“我高昌虽城坚,然兵不过万,民不过十万,如何能抗中原虎狼之师?”
“且苻坚、王猛,确为中原明主,非暴虐之徒。”
“我高昌本汉家苗裔,正应顺天应人,归附正朔!”
“如此,可保宗庙,可全百姓,更能借大秦之力,光复汉文化于西域!”
“若抗拒王师,一旦城破,恐有屠城之祸啊大王!”他说到动情处,老泪纵横。
“丞相此言差矣!”骠骑将军沮渠安固大步踏出。
他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声若洪钟,“秦人狼子野心,岂可轻信?”
“凉州张氏前车之鉴未远!归附?不过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我高昌立国百年,城高池深,粮草足以支撑一年,更有坎儿井活水,不惧围困!”
“城外虽沙漠,然我熟悉地理,可派精骑袭扰其粮道。”
“只要坚守待援,嚈哒‘太阳王’必不会坐视秦人吞并西域!”
“届时内外夹击,必可破秦!”
“坚守待援?”张颖反驳,“沮渠将军,嚈哒乃虎狼之辈,与其结盟,无异于引狼入室!”
“且远水难救近火,嚈哒骑兵能否及时赶到尚未可知!”
“若援军未至而城先破,我等皆成阶下之囚,高昌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难道开城投降,就不是毁于一旦吗?”沮渠安固怒目圆睁。
“不过是换种死法!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岂能摇尾乞怜?”
“你……你这是要将全城军民拖入死地!”张颖气得浑身发抖。
“苟且偷生,与禽兽何异!”
文臣武将吵作一团,主战主降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麴嘉看着这纷乱的场面,心中如同被油煎火燎。
投降,他不甘心,更不信任前秦的许诺。
抵抗,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害怕那“城破屠城”的可怕后果。
他既想保全这汉家最后在西域的一点基业,又想保护城中百姓的性命。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几乎要将他撕裂。
“报!”一名斥候慌张地冲入大殿,打破了争吵。
“禀大王!秦军正在城外挖掘壕沟,构筑长围!看架势,是要长期围困!”
紧接着,又一名水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大王!不好了!”
“城西有三处坎儿井的明渠被人为破坏,水流改道,灌溉的农田已有干涸迹象!”
“疑似……疑似秦军细作或城内内应所为!”
“什么?!”麴嘉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坎儿井被破坏!这消息比十万大军围城更让他感到恐惧。
水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