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破残局
江陵城的重建,在桓济与褚怀璧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艰难地步入正轨。
粥棚的炊烟每日升起,驱散着部分死亡的阴霾。
尸体被逐步清理、深埋,虽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腐臭,但疫病爆发的风险被暂时遏制。
部分胆大的商贩,开始在军队维持的特定区域。
用珍藏的些许物品,交换粮食或药品。
微弱的商业活力如同冻土下的草芽,挣扎求生。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表象。
缴获的胡虏粮草,正在飞速消耗。
桓济从江东调运的粮食尚在路途,且数量远不足以支撑到秋收。
江陵,乃至整个荆楚大地,依旧徘徊在饥饿与崩溃的边缘。
北方的慕容恪虽暂退,但威胁未除,西边的苻坚前秦态度暧昧。
内部的创伤,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一队风尘仆仆、打着奇异旗帜的使团。
沿着长江水道,在敖未“幽冥沧澜旅”的引导下,抵达了江陵码头。
这面旗帜,并非众人熟知的玄鸟冉字旗。
也非慕容燕国的玄色旗幡,更非前秦的旗帜。
而是一面素底蜀锦为面,上绣一只简约而温顺的“谯”字朱鸟。
旗帜本身华美,却透着一股与这铁血乱世格格不入的文弱与……小心翼翼。
使团规模不大,约五十人,护卫精悍却不多带兵器。
随从捧着大小不一的漆盒木箱,似是贡礼。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旬的文士,面容清癯。
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与疲惫,正是谯蜀政权的尚书仆射,阳昧。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冉魏高层的密切关注。
“谯蜀?那个被部下逼着造反的成都王?”
临时征用的江陵府衙内,冉闵身披常服,坐于主位。
听着敖未的禀报,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衍、墨离、桓济、褚怀璧等核心皆在。
“正是。”敖未拱手,“其使臣阳昧,已至府外。”
“声称奉其主谯纵之命,特来觐见天王,有要事相商,并献上……薄礼。”
“黄鼠狼给鸡拜年?”张断冷哼一声,他刚处理完军务,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
“蜀地闭塞,前秦附庸,此时前来,能安什么好心?”
玄衍手中摩挲着星算筹,沉吟道:“谯纵其人,性非雄主,志在偏安。”
“其自立,更多是蜀地将士不愿远征、思归故土所致。”
“此时遣使来我新胜之魏,其意图……耐人寻味。”
墨离那白色瓷质面具毫无波动,阴冷的声音响起。
“‘阴曹’曾有零星消息,前秦内部对谯蜀之叛极为恼怒,视为疥癣之疾。”
“谯纵处境微妙,北有强秦虎视,东有我大魏雄立,西有吐谷浑等部窥伺。”
“他遣使来此,无非‘求存’二字。”
冉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见,还是不见?”
桓济出列,沉声道:“天王,无论其意图为何,既是正式使团,便不可怠慢。”
“且听其言,观其礼,再作决断不迟。”
“眼下江陵百废待兴,任何可能的助力,都需谨慎考量。”
褚怀璧也点头附和:“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得蜀地粮秣之助。”
“于我恢复荆楚元气,大有裨益。”
冉闵微微颔首:“宣。”
片刻后,阳昧在两名修罗近卫的“护送”下,步入府衙大堂。
他步履沉稳,但微微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堂上诸人,尤其是高踞主位、不怒自威的冉闵。
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