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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哭泣,但一种低沉、婉转、如同鬼魅夜泣般的“哭调”,却从她的喉咙里幽幽地飘出。
这哭调没有具体的词句,只有无尽的悲伤、怨愤与诀别。
它不像是在鼓舞士气,反而像是在引导亡魂,安抚那些战死和枉死的灵魂。
这诡异的音调飘荡在荒野上空,让偶尔遇到的零星难民毛骨悚然。
却又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同病相怜的悲怆所吸引。
而另一位副统领石椁,则如同真正的基石。
他扛着那面门板大小、遍布凹痕的“棺盖”巨盾。
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为整个送葬营提供着最坚实的防护。
他的存在,让这支看似哀伤的队伍,拥有了一种磐石般的防御力。
送葬营的出现,对难民的影响更为奇特。
他们不像铁林军那样,带来明确的希望和力量。
他们的沉默与悲戚,反而更贴近难民们此刻的心境。
一些在逃亡中失去亲人、内心充满痛苦与仇恨的青壮年。
默默地离开了主流难民队伍,远远地跟在了送葬营的后面。
他们不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他们愿意加入这支为死亡而生的军队。
向那些带来死亡的敌人,复仇。
陈丧对此视若无睹,既不驱赶,也不接纳。
送葬营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在无声的行进中,吸附着那些被苦难和仇恨淬炼过的灵魂。
使得这支队伍的规模在悄然扩大,那股向死而生的意志也愈发浓烈。
他们途经一些被匈人小队或匪帮洗劫过的村庄废墟时,会短暂停留。
陈丧会亲自走进废墟,默默站立片刻。
而麻鸦的哭调会变得更加凄厉尖锐,仿佛在超度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亡魂。
随后,送葬营会继续沉默前行,仿佛将所有的悲伤与愤怒都积蓄起来。
准备在最终的战场上,进行一次彻底的爆发。
第四幕:砺獠牙
铁林军与送葬营的南下,不可能完全瞒过阿提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奥涅格西斯派出的“狼踪”斥候,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荆州北部的山林原野之间。
很快便将这两支规模、风格迥异,但都明显是精锐的敌军动向。
抱回了刚刚在襄阳,站稳脚跟的匈人大营。
阿提拉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渴望与强敌交手,以此来衡量,这片东方土地上的真正战力。
他命令埃拉克,派出数支以本族苍狼卫为骨干、混编了轻骑兵的快速部队。
前出至江陵以北百余里的区域,进行武装侦察。
并伺机骚扰、迟滞冉魏援军的行进,最好能“掰下几颗牙齿”,看看成色。
于是,在一条通往江陵的必经之路,一段夹在两片丘陵之间的谷地,首次接触战爆发了。
负责前锋警戒的风隼,其“击颍营”轻骑,首先发现了匈人骑兵。
正在谷地中,掠夺一个小型难民聚集点。
大约有三百骑,其中约五十人是真正的苍狼卫,其余则是阿兰或萨尔马提亚轻骑兵。
风隼没有丝毫犹豫,他颈间的铁哨,发出了几声尖锐短促的音符。
“击颍营”的轻骑们,如同听到指令的猎犬,瞬间分为两股。
一股正面牵制,另一股则迅速绕向侧翼,动作迅捷而精准。
几乎在同时,高敖也收到了前军的警报。
“大帅!前方发现匈人骑兵,正在屠戮百姓!”斥候疾驰来报。
高敖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避战”、“绕行”的念头。
在他的字典里,只有前进和碾压。“传令!”
“前军变阵,‘锋矢地狱’,给老子碾过去!”
“石顽,带你的人护住两翼!风隼,缠住他们,别放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