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难民杂乱的哭喊,而像是一头钢铁巨兽沉稳的心跳和呼吸。
带着一种,碾碎一切障碍的冷酷决心。
高敖本人骑在他的“卷毛赤炭骝”上,那匹神骏的战马也披着特制的马铠。
他并未穿戴全副的“黄泉共饮”重铠,但依旧显得魁梧如山。
手中的“断岳槊”斜指前方,豹头环眼中精光四射,扫视着前方和侧翼。
副统领石顽如同移动的铁塔,行走在队列旁。
不时用低沉的声音,纠正着细微的队形偏差。
而风隼指挥的“击颍营”轻骑,则如同警惕的猎鹰,在队伍前后左右数里范围内游弋。
驱逐着可能出现的匈人斥候,或是趁火打劫的匪徒。
铁林军的出现,在难民潮中引起了复杂的反应。
最初是更大的恐慌,看到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军队。
难民们本能地向道路两旁避让,如同潮水遇到礁石。
孩子们吓得止住了哭声,紧紧抱住大人的腿。
他们分不清这是敌是友,只知道这是一股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
但很快,有见识的老人或者逃出的溃兵认出了那面黑底红字、绣着交叉长戟的“高”字帅旗。
以及士兵甲胄上,特有的“瘊子”凸起和冷锻痕迹。
“是……是铁林军!是冉天王的铁林军!”
“天王的援军!天王没有放弃我们!天啊……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希望的惊呼声,在绝望的人群中迅速传播。
许多难民停下了脚步,不再盲目奔逃。
而是怔怔地看着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从身边经过。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尽管这支军队看起来冰冷无情,但他们的方向是北方,是那片正被黑暗吞噬的土地。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抵抗,尚未结束!
高敖对路旁的惨状并非无动于衷,他粗豪的脸上肌肉紧绷。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分散兵力去救助。
他的军令是火速驰援江陵,任何延误都可能导致整个战略的崩盘。
他只能命令前锋,稍微加快速度。
用那种无形的、强大的军威,为混乱的难民潮注入一点秩序的信心。
并严厉喝令部下,不得骚扰、抢夺难民,违令者斩!
铁林军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它所过之处,混乱暂时被压制,恐慌稍得安抚。
它用自己的坚定与强大,在这片溃决的土地上,划下了一道清晰的、指向战场的箭头。
第三幕:送葬河
如果说铁林军是灼热的熔岩,那么几乎与它平行推进的另一支冉魏精锐“送葬营”。
则如同一条冰冷、寂静、流淌着死亡气息的冥河。
陈丧的部队行军路线,更偏向荒野和偏僻小道,仿佛刻意避开主流的人群。
他们的队伍,没有铁林军那样严整划一的金属轰鸣。
只有一种压抑的、仿佛送葬队伍般的沉默。
士兵们大多穿着暗色或白色的麻布军服,外面挂着甲胄。
许多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或是积郁已久的悲愤。
统领陈丧,依旧是一身刺眼的素白麻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手中那根“哭丧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棒尾的招魂铃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里面的铃舌早已被取下。
他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仿佛不是在行军。
而是在为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提前举行一场宏大的葬礼。
副统领麻鸦,那个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的女子,走在队伍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