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慕容翰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虎目含泪。
“王爷!”身后,一众将领齐声悲呼,不少人已是热泪盈眶。
他们不怕死,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他们无法忍受这等屈辱!
无法忍受他们视若神明的统帅,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
慕容垂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他的将士们。
他怕自己一看,那勉强维持的冷静就会彻底崩溃。
他对着那宦官,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天使一路劳顿,请入帐歇息。移交兵符、点验人马之事,容臣稍作安排。”
那宦官见慕容垂接了旨,心中大石落地,忙不迭地点头。
在护卫的簇拥下,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中军大帐。
慕容垂这才转过身,面对着他那一张张悲愤的面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看到的是不屈,是忠诚,是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决绝。正因如此,他更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直透肺腑,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慕容翰。”他点名。
“末将在!”慕容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点验狼鹰骑左厢第一、第二、第三旅,及中军骁果营”
慕容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报出了一连串狼鹰骑中最核心、最精锐的部队番号。
“造册,备甲,喂饱战马准备移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剜在他的心上,也剜在所有将士的心上。
“王爷!不可啊!”一名年轻将领猛地冲出队列,噗通跪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狼鹰骑是您的心血!是北疆的胆!没了他们,柔然狗贼顷刻即至!”
“兄弟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请王爷三思!”众将再次齐声高呼,声震四野,连呼啸的北风都被压了下去。
慕容垂看着跪倒一地的将领,看着他们眼中炽热的忠诚与悲愤。
他何尝不痛?何尝不恨?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再度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
“军令如山。”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压下了所有的异议和悲声。“执行命令。”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中军大帐。
那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如此孤独,如此萧索。
仿佛就在这接旨的一瞬间,那位叱咤风云、令胡虏闻风丧胆的“落日飞鹰”。
他的脊梁,已被这无形的重压,生生折断了一半。
第二幕:两难全
中军大帐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慕容垂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他麾下精锐的红色小旗,即将被拔去一半。
那原本严密的北疆防线,仿佛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补的漏洞。
他没有去看那面代表“狼鹰骑”主力的、最为醒目的红色锋矢旗。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沙盘边缘,那片属于广袤草原和沙漠的区域。
那里,代表着柔然势力的黑色旗帜,如同蔓延的瘟疫,蠢蠢欲动。
“獠戈你等的,就是这个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帐帘轻响,慕容翰无声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盖敞开,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半枚青铜铸造的虎形兵符。
这兵符,能调动北疆半数兵马,是权力,是责任,更是他慕容垂半生心血的象征。
“王爷,”慕容翰的声音沙哑,“左厢第一旅”
“不肯交出兵刃,几位校尉跪在营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