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宣!”
片刻后,姚苌疾步走入殿内,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戎装。
但脸上、手上依旧带着未愈的伤痕,脸色苍白。
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悲愤,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愧。
他一进入殿中,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
“陛下!臣姚苌……无能!有负陛下重托!”
“未能震慑蜀中宵小,致使其酿成巨祸,损我大秦天威!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番做派,情真意切,将一个忍辱负重、浴血归来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苻坚看着他身上的伤,听着他悲愤的请罪。
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反而生出一丝怜悯。
“仲华快快请起!”苻坚上前亲手扶起姚苌。
“此事罪在谯纵、侯晖等逆贼,与你何干?”
“你能突围归来,已属万幸!且将蜀中详情,细细道来!”
姚苌就着苻坚的手起身,开始更加详尽地“汇报”。
他刻意突出了,蜀军将士普遍的抵触情绪。
描绘了侯晖等人如何煽动军心、如何早有预谋。
并隐晦地暗示,谯纵的“优柔寡断”恐怕并非无力控制。
而是有意纵容,甚至可能是幕后主使。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和部下遭受的“不公”与“羞辱”。
将一场政治叛乱,巧妙地包装成了针对他个人和羌人部队的、充满私怨的袭击。
“陛下,”姚苌最后重重叩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渴望。
“蜀人桀骜,非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臣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愿再回陇右,整合羌部,并请调精兵,为陛下前驱。”
“必踏平成都,擒杀逆首,以雪此奇耻大辱!”
他主动请缨,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借平叛之机,重新掌握兵权,甚至将势力深入蜀地。
苻坚看着姚苌,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猛,沉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容朕与丞相,及众卿商议后再决。”
“仲华,你一路辛苦,且先回府好生休养,伤势要紧。”
姚苌知道不能过于急切,恭敬领命,退出了大殿。
临走前,他眼角的余光与王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心中不由一凛。
姚苌退下后,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苻坚的怒火并未消散,但已被姚苌的表演和现实的复杂性稍稍拉回。
“景略,”苻坚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怎么看?”
“姚仲华所言,可信几分?蜀地……当真已反到如此地步?”
王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安城恢弘的景象,缓缓道。
“陛下,姚苌之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蜀地之乱,根在人心思定,惧于远征,加之姚苌施压过甚。”
“侯晖等悍将借机生事,谯纵……或首鼠两端,或确为部下所挟。”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然,无论缘由为何。”
“谯蜀既立,便是公然反叛。此风,绝不可长!”
次日清晨,太极殿。
庄严肃穆的朝会,因蜀地叛乱的消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面沉似水的苻坚,以及他身旁肃立如松的王猛身上。
苻坚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姚苌的奏报和蜀地谯纵称王、封锁关隘,告知群臣。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区区蜀地,蕞尔小丑,安敢僭越称王!”
“陛下!臣请立即发兵,剿灭此寮!以正国法!”
“当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让天下人知道,背叛大秦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