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旗帜,无论他愿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江边的高处,面向所有士兵。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改变蜀地命运的宣告。
“诸位将士!谯使君为保全我等,不惜以死明志!此恩此德,天日可鉴!”
“如今,长安不容我等,姚羌视我等为仇寇!我等已无路可退!”
“为报使君之恩,为保蜀中百万生灵!我等今日,便拥戴谯使君为主!”
“自立于蜀中,不奉长安号令!从今日起,再无秦之益州,唯有我大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拥戴谯公!大蜀!大蜀!大蜀!”
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成都上空。
宣告了一个新政权的诞生,也宣告了与北方那个庞大帝国的决裂。
涪水依旧奔流,带走了谯纵求死的决绝,也带走了蜀地最后的安宁。
谯纵被抬回刺史府,经过紧急救治,悠悠醒转。
他睁眼看着熟悉的屋顶,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纵身一跃,留在了涪水之中。
侯晖、谯明子、王达、罗戡等核心人物守在一旁。
见他醒来,侯晖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沉痛而坚定。
“使君!非是我等逼迫,实是形势所迫,将士归心!”
“蜀中安危,系于使君一身!请使君,为了这满城军民,勉承大位!”
谯纵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许久,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尔等……这是将我放在火上烤啊……”
“兄长!”谯明子也跪了下来,“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弟等愿誓死追随兄长,共保蜀中!”
王达、罗戡等人也纷纷跪倒:“愿誓死追随主公!”
谯纵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求死不得,求生,就只能走上这条众人为他铺就的、充满荆棘和未知的道路。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些将他推上王座,也将与他共同背负叛乱之名的人。
一种巨大的疲惫,以及认命感笼罩了他。
“罢了……罢了……”他长长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地叹息一声。
“这千古骂名……便由我谯纵,一肩担了吧。”
数日后,一场仓促而简陋的称王仪式在成都举行。
没有足够的礼乐仪仗,没有四方的朝贺使者。曾经的刺史府衙,临时充作王宫。
谯纵穿着临时赶制、并不合身的王袍,头戴旒冕。
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主位。
他的脚步沉重,面色苍白,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忧虑和沉重。
那身王袍,在他感觉来,比冰冷的铁甲还要沉重。
侯晖、谯明子等人身着崭新的官服,分列两旁。
他们的脸上,则混合着兴奋、紧张与一丝不安。
台下是肃立的军官和部分城中官吏、耆老代表。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当谯纵最终坐在那把他并不想坐的椅子上时。
侯晖带头,众人齐声高呼:“参见大王!大蜀万年!”
“大蜀万年……”谯纵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万年?他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称王之后,谯纵下达了第一道王命:一、任命侯晖为大将军,总领军事。
二、任命谯明子为镇东将军,巴州刺史,镇守东部门户。
三、任命王达、罗戡等为四方将军,分守要隘。
四、传檄蜀中各郡县,宣告大蜀立国,令其归附。
五、立即封锁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等所有北上东出的要隘,全力备战!
六、加紧征集粮草,整训军队。
一道道命令发出,这个在兵变和鲜血中诞生的谯蜀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