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面无人色。
“侯……侯将军他们,在城西大营……和姚监军的人打起来了!”
“死了好多人!现在……现在侯将军和明子将军带兵把府邸围住了!”
谯纵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污了舆图上的成都。
他猛地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话音未落,全身浴血、杀气腾腾的侯晖和面色复杂的谯明子。
已经带着一群甲胄鲜明的士兵闯了进来,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兄长!”谯明子抢先开口,语气急促,“事急了!”
“姚苌跋扈,欲尽屠我蜀中将士,我等不得已,已在校场将其击溃!姚苌只身逃脱!”
谯纵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们……杀了姚苌?”
“虽未杀得,但与杀之无异!”侯晖踏步上前。
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使君!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姚苌逃脱,长安大军不日即至!”
“如今,唯有使君挺身而出,带领我等,方能有一线生机!”
谯纵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书籍散落一地。
他指着侯晖,痛心疾首:“侯晖!”
“你……你这是陷我于不忠不义,陷蜀中于万劫不复啊!”
“忠义?”侯晖狞笑,“苻坚的忠义,就是要我等去送死!”
“姚苌的忠义,就是视我等如猪狗!使君!你看看外面!”
“看看那些愿意为你、为蜀地流血的将士!他们的忠义,才是真正的忠义!”
这时,府外围着的士兵们也发出了震天的呼声:“愿戴明公为主!保我蜀中!”
“愿戴明公为主!”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冲击着谯纵的心理防线。
“不……不行……”谯纵猛烈地摇头,泪流满面。
“我不能……我不能背负这叛臣逆子的千古骂名!我谯纵,宁死不为!”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侯晖和谯明子,状若疯狂地向外冲去。
侯晖等人一时不察,竟被他冲出了书房。
谯纵不顾一切地奔跑,穿过庭院,冲出府门。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充满了期盼、狂热,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谯纵看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手中带血的兵刃。
看着这混乱的成都城,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辜负了苻坚的信任,无力约束部下,更无力保全蜀中……
巨大的愧疚、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陛下!臣有负圣恩!蜀中父老!谯纵无能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撞开拦路的士兵,向着不远处奔流不息的涪水狂奔而去!
“兄长!使君!” 谯明子和侯晖等人脸色大变,惊呼着追去。
只见谯纵跑到江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那身代表着刺史官威的袍服,在阴暗的天空下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随即被浑浊汹涌的江水吞没!
“快!救人!”侯晖嘶声怒吼。
数名精通水性的兵士立刻跳入江中,奋力向谯纵落水的方向游去。
江流湍急,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番艰难的搜寻和搏斗,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时。
终于将奄奄一息的谯纵,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他浑身湿透,面色青白,昏迷不醒,但那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侯晖看着被抢救上来、如同失去魂魄般的谯纵。
又看了看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将士,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谯纵求死不能,那活着的谯纵,就必须成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