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身边的亲兵轰然应命,但声音中缺乏底气,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本能反应。
吴甫之心中沉重。他知道,仅仅“钉死”是远远不够的。
桓玄在宫内醉生梦死,朝政被卞范之等佞臣把持。
粮草调度日益艰难,军心士气如同这秋日的芦苇,一折即断。
而城外的狼群,显然并不急于一口吞下江陵这座坚城。
阿提拉,这条来自遥远西方的恶狼,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狡诈。
阿提拉,的确不急于攻城。
在他的中军大帐,一座巨大、由黑色牦牛毛毡和珍贵木材搭建。
内部铺着来自波斯的华丽地毯,点缀着黄金饰品,还有罗马银器的穹庐内。
这位“上帝之鞭”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靠坐在铺着完整白熊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杯,杯中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
帐内燃烧着,产自西域的昂贵香料,烟雾缭绕。
却无法完全掩盖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混合了皮革、马匹和淡淡血腥的气息。
他并不高大魁梧到令人窒息,但精悍的身材、琥珀色狼眸中偶尔闪过的冷电。
以及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都让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弯刀,危险而内敛。
“我的苍狼们,需要活动筋骨,也需要熟悉这片新的猎场。”
阿提拉的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磁性,传达给帐下的将领们。
“江陵城很坚固,像一只缩进硬壳的乌龟。强行去啃,会崩掉牙齿。”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的核心班底,万夫长埃拉克,如同铁塔般矗立。
戴着狼头青铜盔,眼神狂热而忠诚,他是阿提拉最信任的獠牙。
全军副帅奥涅格西斯,那位哥特裔的战略家,则冷静地站在一侧。
手中摩挲着一枚罗马金币,眼神深邃,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间谍总管斯科塔,穿着华丽的混合风格服饰。
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微笑,像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仆从军督军埃德科,扛着那柄狼头战锤,脸上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务实与冷酷。
“埃拉克,”阿提拉放下金杯,“让你的苍狼卫,去‘清扫’一下江陵周边。”
“那些依附于桓楚的村镇,那些还在幻想能获得庇护的汉人……”
“让他们明白,拒绝向狼主低头,是什么下场。”
“遵命,狼主!”埃拉克的声音,如同闷雷。
他右手捶胸,行了一个匈人军礼,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奥涅格西斯,你负责调度仆从军,配合埃拉克的行动。”
“我要让江陵,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岛。”
“明白,狼主。断绝其外援,消耗其物资,动摇其军心。”
奥涅格西斯,微微躬身,语气毫无波澜。
“斯科塔,你的‘狼踪’,该动起来了。”
“我要知道江陵城内,每一粒粮食的消耗,每一个士兵的恐惧。”
“还有……哪些人,在暗中期盼着,我们的到来。”
阿提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恐惧和贪婪,是最好的内应。”
“如您所愿,伟大的狼主。”斯科塔优雅地行礼,笑容愈发深邃。
“谣言和金币,早已准备好了。” 命令迅速被贯彻执行。
接下来的数日,对江陵周边的城镇和村庄而言,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埃拉克亲自率领三千“苍狼卫”,如同死亡的旋风,席卷了江陵的当阳、编县等地。
这些匈人本部精锐,战斗力极其恐怖。
他们并非一味蛮干,而是展现出高超的战术素养。
往往以小队轻骑诱敌,主力则利用地形迂回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