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幽燕大地,寒风卷着冰屑,抽打着枯草与旗帜,发出凄厉的呼啸。
慕容恪亲率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
正沿着官道,顶着风雪,全速向北疾进。
目标是幽州核心,正被柔然铁骑围攻的州治,蓟城。
中军大旗下,慕容恪端坐于,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银明光铠。
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如同雪原上一道流动的血痕。
连日奔波与战事的压力,并未在他那张冷毅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西线前秦的蒲坂城,像一块啃不下的硬骨头,死死拖住了他大部分主力。
如今北境的柔然,又如饿狼般扑来,直捣腹心。
他慕容恪纵有通天之能,面对这东西夹击、南北交困的局面,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必须在柔然人,彻底动摇燕国北方根基之前。
将其击退,否则,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马蹄踏碎冰雪,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
斥候像流水般前出后归,将前方最新的战况,不断传递回来。
“报!大将军!柔然前锋已抵蓟城外围,正在焚烧城外坞堡!”
“报!蓟城守将,慕容翰将军依托城防。”
“暂抵住柔然人攻势,但敌军势大,情势危急!”
“报!柔然游骑四处劫掠,幽州北部数个郡县已遭荼毒!”
每一个消息,都让慕容恪的眉头,锁紧一分。
柔然人来势之凶猛,破坏之酷烈,远超寻常寇边。
那个神秘的“嚼骨可汗”獠戈,显然所图非小。
“传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日落前,赶到蓟城五十里范围内!”
慕容恪的声音冷冽,不容置疑。他必须抢时间,在蓟城陷落之前赶到。
否则幽州门户洞开,燕国将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北方狼烟之时。
一道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马蹄声,如同丧钟般,从大军的身后,疯狂追来!
那是一骑浑身浴血的驿卒,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到了极限。
驿卒的脸上,混杂着冻疮、血污和极致的惊恐。
他几乎是滚下马鞍,连滚带爬地冲到中军大纛之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高举着一封,粘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信筒。
“大将军!紧急军情!辽东……辽东急报!”
慕容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勒住战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讲!”
那驿卒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高句丽……高句丽大将军於乙支,率数万大军,趁我辽东空虚,悍然入侵!”
“白岩城……五日前的凌晨被攻破,守将慕容雷将军……殉国!”
“辽阳城……坚守四日,也已……也已陷落!慕容凤将军……力战而亡!”
“高句丽人,正在横扫辽东,兵锋……兵锋直指襄平城啊!”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容恪的耳边炸响!
即便以他的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身躯微微一晃。
握着马缰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掩饰的震怒与……一丝惊悸!
竟然是高句丽!那个被他燕国压制了数十年,只能龟缩在山岳之中的蕞尔小邦!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在他慕容恪腹背受敌之际,狠狠地在他背后插上这致命一刀!
白岩城陷落!辽阳城陷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