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黑衣的,“冰井台”秘探闪身而入,无声地跪伏在地,呈上一封密报。
王猛接过,迅速浏览,随即递给苻坚。
“陛下,今早刚收到的消息,桓玄已于江陵称帝,国号楚,年号永始。”
苻坚看完,将密报缓缓放在棋案上,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决然取代。
南方的分裂,北方的死斗,西方的威胁……
局势已然崩坏至此,不行非常之策,前秦唯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阴冷的密室中,化作一团白雾。
然后重重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仁慈与软弱,一并排出体外。
他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清明与坚毅,看向王猛。
“朕……准卿所奏!祸水东引之策,由卿全权负责,务必……周全。”
“臣,领旨!”一揖,当他抬起头时……
那双曜石寒瞳中,已只剩下执行计策的绝对冷静。毒士之弈,落子无悔。
一骑快马,在十余骑“冰井台”精锐护卫下,悄然离开长安,向西疾驰。
为首者,正是王猛麾下,最擅长诡辩与伪装的干将李贽。
他穿着一身,半胡半汉的商贾服饰,面容普通。
唯有一双眼睛灵活异常,仿佛能随时洞察,人心深处的欲望。
李贽怀中,贴身藏着一份,以特殊药水书写、看似空白的绢帛国书。
还有一卷精心绘制的,汉中地理军情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了,秦军的布防、粮仓位置、以及通往襄阳的水陆路线。
此外,还有一份王猛亲笔拟定的、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条件。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利用“冰井台”的秘密路线。
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关中,进入陇西地界。
越往西行,景象越发荒凉,战争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被焚毁的村舍,丢弃的骸骨,以及空气中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匈人兵锋的酷烈。
李贽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着,见到阿提拉后该如何说辞。
他深知,面对阿提拉这等雄主,单纯的欺骗难以奏效。
必须虚实结合,直击其利益要害。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匈人大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李贽,也暗自心惊。
营盘连绵数十里,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充满了,混乱与野性的力量。
皮肤各异、发色不同的各族战士,混杂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膻味、汗臭,以及一种原始的躁动。
巨大的狼头纛,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经过严格的搜查和盘问,他们被引至阿提拉,那顶巨大而奢华的金帐前。
帐内,阿提拉坐于一张,铺着完整白熊皮的骨座上。
并未穿全套甲胄,只是一身简便的皮革战袍,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
他面容扁平,眼眶深邃,琥珀色的狼眸带着审视与威严,扫过进来的李贽一行人。
他的左右,万夫长埃拉克,面色冷硬如铁。
全军副帅奥涅格西斯则眼神深邃,带着哥特人,特有的冷静与算计。
仆从军督军埃德科,以及间谍总管斯科塔也在一旁。
气氛凝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秦国的使者?”阿提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你们皇帝,派你来是想要投降吗?”话语中充满了轻蔑。
李贽不卑不亢地行礼,脸上堆起商人般的圆滑笑容。
“伟大的狼主陛下,外臣李贽,奉我大秦皇帝之命。”
“特来为陛下,献上一份厚礼,并结两国之好。”
“厚礼?”埃拉克冷哼一声,“你们秦人狡诈,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贽仿佛没听到,他的挑衅,自顾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