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蒲坂城下,燕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将这座黄河岸边的雄镇,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连日的血战,蒲坂外围的秦军据点,已被逐一拔除。
残存的秦军,在张蚝的率领下,全部收缩至城内。
依托高大的城墙和滔滔黄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慕容恪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蒲坂城,以及部分黄河河面的高地上。
帐内陈设简朴,与龙城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唯有悬挂着的,那张巨大的河东舆图,显示着此地主人的身份与职责。
慕容恪身披常服,未着甲胄,正站在舆图前。
修长的手指,在蒲坂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他面色平静,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计算与权衡的光芒。
连日来的攻势虽然猛烈,但张蚝的抵抗异常顽强。
秦军显然得到了死守的命令,每一寸城墙的争夺,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大司马,”参军郎将快步走入帐内,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好消息!左路军已攻克汾城,俘获秦军粮草辎重无数!”
“右路军亦突破龙门戍,兵锋已抵黄河西岸,与蒲坂隔河相望!”
“如今,蒲坂已彻底成为孤城!”
帐内其他将领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攻克蒲坂,打通进入关中的通道,似乎已是指日可待。
慕容恪微微颔首,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沉声道。
“张蚝乃苻秦名将,蒲坂城坚粮足,又有黄河天险,不可轻敌。”
“传令各军,加紧打造攻城器械,轮番佯攻,疲其守军,寻找破绽。”
“切记,不可急躁,徒增伤亡。”
“是!”参军领命而去。
慕容恪走到帐外,望着远方那座显得格外坚硬的城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王猛不是易与之辈,苻坚更非坐以待毙之人。
如此顺利地将蒲坂围成孤城,固然是好事,但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西线的匈人,东线的冉闵,南方的桓玄……
任何一方的异动,都可能让眼前的大好局面,瞬间倾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中军大帐而来!
来的不是寻常传令兵,而是两名身背三道红色翎羽的“急脚递”!
这是专门传递最紧急、最重要军情的信使,享有在任何时候直闯主帅大帐的特权。
两名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浑身尘土,嘴唇干裂,冲到大帐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声音嘶哑欲裂。
“大司马!八百里加急!龙城……龙城急报!”
帐内外的将领、亲卫,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那“八百里加急”和“龙城急报”的字眼,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慕容恪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军报,撕开火漆,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帛书上的文字,他向来古井无波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动!
持着军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滞了。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们的主帅。
良久,慕容恪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依旧平稳。
但细心者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蓟城被围,北疆……烽火遍地。”
短短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什么?!柔然?!在这个时候?!北境空虚啊!”
众将哗然,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们比谁都清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