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扼守丝路咽喉、商旅云集的凉州,如今已彻底沦为,一片血色焦土。
姑臧城破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血腥与焦糊气味。
便已被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所取代。
姑臧城墙,昔日凉州的骄傲,如今布满斑驳的裂痕,以及焦黑的灼痕。
有几段墙体,在“妖火”持续的焚烧,以及巨型投石机的轰击下,彻底坍塌。
露出内部破碎的砖石,还有……混杂其中的森森白骨。
城门洞开,那扇曾经厚重、包裹着铁皮的城门,早已化为满地焦黑的碎木。
上面依稀可见,刀劈斧凿和猛火油燃烧,留下的狰狞印记。
城头之上,象征着凉州政权,以及张氏家族的旗帜已被扯下、践踏成泥。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杆,高高竖起的狼头大纛。
那些经过特殊处理、保持着狰狞形态的,狼头骷髅。
在塞外吹来的,凛冽风中轻轻晃动,空洞的眼窝,漠然地俯瞰着。
看着下方这座,已然死去的城市,以及在其间蠕动的、新的“牲畜”。
城墙之下,护城河早已被尸体,以及杂物填平。
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原野之上,目力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焚毁的村落,废弃的营垒。
来不及掩埋的尸体随处可见,有穿着凉州军服的士卒,更多的是普通百姓。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任由秃鹫和野狗啃食。
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显然在死后仍遭到了,残忍的破坏。
一些树上、残存的木桩上,甚至悬挂着被剥皮、开膛的尸首。
这是匈人用以震慑,所有敢于反抗者的“装饰”。
通往姑臧的官道上,不再有商队的驼铃。
只有被驱赶着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长龙。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戴着粗糙的木枷或铁镣。
在匈人骑兵,皮鞭的呼啸声中,麻木地向前挪动。
稍有迟缓,便会迎来凶狠的抽打,甚至直接被长矛刺穿,尸体被随意地踢到路边。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如同被驱赶往屠宰场的羊群。
他们的眼神已经空洞,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昔日繁华的,姑臧城内,更是人间地狱。
街道两旁的店铺、民居,大多被洗劫一空。
门窗破碎,值钱的物品被掠走,带不走的则被肆意毁坏。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首,还有奄奄一息的伤者。
一些匈人士兵和他们的仆从军,公然在街角酗酒、殴斗。
或者将抓来的妇女,拖入尚且完好的屋中,很快里面便传出,凄厉的哭喊和狂笑。
浓烟依旧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那是劫掠后,在纵火取乐。
或者是在,焚烧堆积如山的尸体,以防止瘟疫。
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凉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文明的堡垒,退化为了野蛮的巢穴。
死亡、暴力、掠夺、屈辱,成了这里唯一的主题。
匈人的统治,并非是,无序的混乱。
而是建立在,一套极其残酷、等级分明的,奴隶制体系之上。
这套体系,如同冰冷的刀锋,将凉州残存的生灵,清晰地切割开来。
顶层是匈人本部贵族与精锐战士。,他们占据了姑臧城内,原本最豪华的府邸。
享用着掠夺来的,最美味的食物、最醇香的美酒,以及最美丽的女人。
他们是征服者,是主宰,享有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
阿提拉的中军大帐,设在原姑臧城的校场,他本人很少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