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这个黎明,是在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死寂中,到来的。
昨夜,吕婆楼率死士打开宫门,苻坚披甲持剑,与一众心腹将领,直入皇宫。
留守的强太后党羽,试图抵抗,被迅速诛杀。
战斗主要集中在,宫城内,迅速而血腥。
苻坚亲自斩杀,苻生安排的监宫宦官,拂晓时分,苻坚控制长安。
昨夜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那一声,宣告旧时代终结的钟鸣,已然消散。
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街道上偶尔可见的、正在被清理冲洗的,暗红色痕迹。
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变革。
皇宫太极殿,这里曾是苻生,肆意妄为、制造无数惨剧的魔窟。
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和肃穆,殿内已被粗略清理过。
但廊柱上、金砖缝隙里,似乎仍残留着,洗刷不净的血煞之气。
巨大的殿门洞开,冰冷的晨风灌入,吹动着殿内垂挂的帷幔,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百官们正陆陆续续、战战兢兢地,步入大殿。
他们的官袍,大多皱巴巴,甚至带着污渍。
许多人脸上惊魂未定,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殿内值守的禁卫已经换人,不再是苻生那些面目狰狞的爪牙。
而是一批眼神锐利、甲胄鲜亮、纪律森严的新面孔。
那是东海王府的部曲和已然被吕婆楼、邓羌、张蚝等人控制了的原禁军骨干。
他们沉默地站立着,如同冰冷的雕塑,却散发着,比昨日更加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没有喧嚣,没有交谈,只有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和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新君是会宽宥,还是会清算?
时辰将至,出现一位在苻生时期,备受排挤、却素有清名的老臣。
被王猛连夜找出,并委以重任,司礼舍走到殿前。
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仍带一丝颤抖的声音高唱。
“吉时已到,请新君升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大殿正门。
晨光熹微中,苻坚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
头戴垂有,十二旒白玉珠的平天冠,缓步而入。
他并未刻意昂首挺胸,步伐沉稳,甚至略显沉重。
但那洗去铅华、重显威仪的冠冕,与他本身固有的沉稳气度相结合。
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的王者威严。
平天冠的玉旒,轻轻晃动,半掩其面容。
使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更添几分深不可测。
他一步步走向,那曾经浸满鲜血、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百官的心弦上。
吕婆楼、邓羌、张蚝等核心心腹,按剑紧随其后,目光如电。
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确保万无一失。
走到御座前,苻坚并未,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面向殿下鸦雀无声的百官,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许多人,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透过玉旒传出。
带着一种,沉痛而坚定的力量,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暴君苻生,忝居大位,倒行逆施,残害忠良,荼毒百姓,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朕,苻坚,蒙先祖余烈,受百官推举,万民企盼。”
“于此危难之际,不得已而废黜苻生,承嗣大统,继皇帝位,改元‘永兴’!”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自即日起,革除苻生一切弊政!”
“凡受其迫害之忠臣良将,一律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