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他取出自己的东海王印信,郑重盖下。
“吕婆楼!”他沉声喝道。
吕婆楼仿佛一直守在门外,应声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将此令,即刻送达邓羌、张蚝、苻融等人手中!命他们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是!”吕婆楼双手接过手令,眼神灼灼。
“还有,”苻坚叫住他,目光如电,“你亲自联系,苻生身边的暗桩,马上动手…”
“还有你带一队人,绝对可靠的人。”
“盯死苻生身边,那几个最死忠的爪牙,尤其是中护军强汪!”
“一旦宫中火起,立刻动手清除,控制禁军指挥权!”
“明白!臣必取其首级!”吕婆楼眼中,闪过狠戾之色,领命而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苻坚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
寒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他仿佛能看到,在这灰白的天光下,长安城的街巷中。
无数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按照预定的计划,奔向各自的位置。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紧,网的中心,便是那座血腥弥漫的太极殿。
“苻生…”苻坚望着皇宫的方向,低声自语。
声音中已无,兄弟之情,只有冰冷的决断。
“你的时辰…到了。这关中天地,该换一番气象了!”
天赐良机,已被抓住,潜龙,即将出渊!
长安的夜色,成了吕婆楼及其麾下“暗卫”,最好的掩护。
这座巨城,在白日的疯狂与哭嚎后,陷入一种疲惫而恐惧的死寂。
宵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
偶尔传来的犬吠,反而更衬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吕婆楼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穿梭在坊墙之间的阴影里。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黑衣黑裤、脚步轻盈如猫的汉子。
这些人,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死士。
精通潜伏、刺杀、情报刺探,是苻坚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獠牙。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皇城东南隅的,中护军强王的府邸。
强汪是苻生的表弟,凭借这层关系,掌握了部分宫廷禁卫的指挥权。
对苻生死心塌地,性情残暴,是苻生忠实的看门恶犬。
控制或清除他,是掌控宫禁的,关键一步。
强汪府邸守卫森严,但在吕婆楼这等专业人士眼中,并非无懈可击。
避开明哨,用淬毒的吹针放倒暗桩,以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侧门门闩…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府内,强汪正在宴饮作乐。
苻生北征在即,他这个表弟兼禁军统领,自然也捞足了好处。
府中歌姬翩翩,酒肉飘香。
他搂着美妾,大声吹嘘着,此次随驾北征,定要如何屠城掠地,博取功名。
吕婆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厅堂外的廊下。
隔着窗棂,冷冷地看着,里面醉生梦死的景象。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暗卫如同狸猫般蹿上房梁,无声无息地,垂下带钩的丝线。
厅内,强汪正举杯欲饮,忽然感觉脖颈一凉,似乎被什么细丝勒住。
他刚想惊呼,那丝线猛地收紧,瞬间切入他的喉管!
他双眼暴突,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手中的酒杯“当啷”落地。
鲜血从他嘴角和脖颈渗出,身体抽搐着瘫软下去。
旁边的美妾,吓得刚要尖叫,被射出的短弩箭矢洞穿咽喉,一声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