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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他再立大功,威胁到太子慕容暐的地位。
慕容垂看着这两份,截然不同的命令,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嘲讽的冷笑。
兄长要他全力剿杀,嫂嫂却要他保存实力,甚至纵虎归山。
他慕容垂,在这慕容燕国,终究是个外人,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和猜忌的棋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手指划过,冉闵可能行进的路线。
他能想象到,冉闵此刻的处境,被兄长如同驱赶牲口般,在预设的路线上行进。
疲于奔命,不断失血,一种奇特的惺惺相惜之感,涌上心头。
同样是绝世名将,同样被猜忌、被压制。
只不过冉闵是决死反击,而他慕容垂,则只能在这潜渊困守。
“冉闵…武悼天王…”他低声自语。
“你若为胡人,我大燕何愁不定?可惜…可叹…”
帐帘掀动,他的长子慕容令走了进来,年轻英武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父王!斥候来报,冉闵部已突破,第三道游骑拦截。”
“正向我防区边缘的‘黑风峡’方向移动,人困马乏,伤亡惨重!”
“我们是否立刻出击?若能擒杀冉闵,可是不世之功!”
慕容垂看着儿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令儿,功勋虽好,但也要看,是谁的功勋。”
“你伯父要我们做刀,你伯母却要我们藏锋。这冉闵,是烫手的山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溜走?”慕容令不甘道。
“溜走?”慕容垂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自然不会。兄长的命令要执行,皇后的‘叮嘱’也要顾及。”
“传令下去,让尉迟迥率两千骑兵,前往黑风峡设伏。”
“尉迟迥?那个鲜卑老将?他可是皇后的人…”慕容令一愣。
“正是因为他,忠于皇后,才让他去。”慕容垂淡淡道。
“伏兵要设得,看似严密,但…要留一道口子。”
“告诉尉迟迥,声势要大,杀伤要狠,但…务必让冉闵突围出去。”
“若是冉闵死在这里,或是被我们擒获,功劳是兄长的,猜忌是我们的。”
“若是他跑了,那是尉迟迥作战不力,或是冉闵太过悍勇,与我们何干?”
慕容令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深意,这是既应付了慕容恪。
又避免功高震主,同时还能消耗,皇后一系的势力!
他心悦诚服:“父王英明!孩儿这就去传令!”
慕容垂点点头,待儿子离去后,他再次看向地图上的“黑风峡”,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道命令,或许会放走一个心腹大患。
但也可能…为自己将来留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退路。
在这乱世,忠诚与背叛,有时候并非那么,界限分明。
冉闵的部队,如同惊弓之鸟,在黑风峡入口处,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怪石嶙峋。
仅容数骑并行通过,地势险恶至极,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连续不断的追击和逃亡,让部队减员至不足三百骑。
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惶,战马的嘴角溢着白沫,步伐踉跄。
“陛下,此峡险恶,恐有埋伏!”
亲兵队长声音沙哑地提醒,他的胳膊上,还插着半截短箭。
冉闵何尝不知,他勒住朱龙马。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如同巨兽开口般的峡谷入口,风中似乎带着不祥的气息。
慕容恪的追兵,在身后数里外重新集结,显然是想将他们驱赶入峡。
进,还是不进?不进,身后追兵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