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孟津渡口下游,一段河道相对狭窄、两岸地势较高的“鬼门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河风凛冽,波涛汹涌。
北岸是冉魏控制区,峭壁如刀劈斧削,南岸东晋方向,则是较为平缓的土坡。
但此刻土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简易工事和惶恐的流民营地。
黄河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浑浊,呜咽着拍打礁石。
而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在靠近北岸的河心洲,和几块巨大的礁石上。
不知何时,被人用巨大的木桩和铁索,固定了上百具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摆成,一种扭曲的、朝拜某种中心的姿态。
风吹过空洞的眼窝和口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鸣声。
这是罗刹阁布置的“尸囿阵”,既是恐吓,也是声波放大器。
荀灌娘独立于河心,最大的一块礁石之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暗色劲装,外罩一件破烂的蓑衣。
脸上那幅骇人的罗刹刺绣,在稀薄的晨曦和手中一盏绿焰人烛灯的映照下。
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她面无表情,眼神是一种耗尽一切后的死寂与偏执。
她的面前,插着一架,非同寻常的“琴”。
琴身是由不知名的,暗沉木材打造,形制古拙,没有琴弦。
取而代之的,是插在琴身共鸣箱上的,一百零八根形态各异、长短不一的发簪!
这些发簪材质不同,金银铜铁玉骨皆有。
簪头雕刻着恶鬼、修罗、毒花、骷髅等图案,在幽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就是她的武器“无相琴”,身后远处的北岸,隐约可见冉闵大军的营火连绵。
如同地上的星河,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强渡。
战鼓声、号角声、金属碰撞声随风传来,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荀灌娘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和尸臭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场,而是无数张流民绝望的脸,是孩子们饥饿的哭泣。
是黄河两岸可能因这场大战,而再次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她阻止不了冉闵,也阻止不了东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让这场渡河战役,无法进行!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双手十指如飞,开始在那一百零八根发簪的簪尾急速地拨动、按压、弹挑!
她的动作不像抚琴,更像是在操作一件,精密而危险的机关!
每一次触碰,都对应着发簪内部,机簧的运作。
“铮——嗡——!” 一种极其古怪、完全不似丝弦发出的声音,骤然响起!
尖锐处刺破耳膜,低沉处撼动心魄,这声音并非单一频率。
而是由无数种不同材质、不同长度“簪弦”振动,发出的复合音波。
经过脚下礁石,和周围“尸囿阵”的放大和扭曲。
变成了一种,能直接干扰人神智、甚至引发生理不适的恐怖声浪!
声波以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炸弹,猛地向宽阔的河面,扩散开去!
首当其冲的是河面上,一些试探性的小舟和筏子,这是冉闵派出的先锋。
船上的士兵,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恶心欲呕,心脏狂跳不止。
手中的桨橹都拿捏不稳,小船在原地打转,甚至互相碰撞。
紧接着声波扑向南岸,东晋守军桓温麾下,和聚集在岸边的流民更是遭殃。
士兵们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重影,根本无法瞄准射击。
而流民们则被勾起了,内心最深沉的恐惧和悲伤。
一时间,岸上哭喊声、呕吐声、癫狂的嘶吼声响成一片,秩序大乱!
这还没完,荀灌娘指法再变!
几种特定频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