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水河心,那五艘被磁力锁链,死死捆绑在一起的晋军楼船。
已然变成了漂浮的钢铁坟墓,和巨大的雷电导体。
天空中的雷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铅云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无数银蛇狂舞,撕裂天幕。
疯狂地劈向,这片被诅咒的水域!轰咔!轰咔!轰咔!
雷声连绵不绝,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粗大的闪电,如同天神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巨大的船体上!
每一次雷击,都伴随着船体剧烈的震颤。
大片的铁甲被炸飞、木屑混合着人体的残骸,四散飞溅!
狂暴的电流,在铁索连接的船体间疯狂流窜,所过之处,甲板焦黑,血肉横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臭氧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和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飞云号”顶层甲板,已是一片狼藉。帅旗早化为乌有,楼橹崩塌过半。
桓温被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用浸湿的厚重皮盾,死死压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左颊的七星磁面赤芒吞吐,如同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雷击,都让他身体剧震,痛苦地低吼。
他手中的传国玺碎玉,变得滚烫无比,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火炭。
却被他死死攥住,不肯松手,这不仅是他“天命所归”的象征。
更是此刻唯一能微弱引导部分雷电、避免自己成为,首要目标的“避雷针”!
“大司马!弃船吧!小船!放小船!”
桓豁满脸血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被电得焦糊卷曲。
他嘶哑着嗓子,指着船舷旁,几艘尚未被波及的逃生小艇。
桓温猛地抬头,那双被痛苦和雷霆映照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和滔天的怒火!
弃船?放弃这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钢铁舰队?
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灞桥?放弃那近在咫尺的长安?!
他桓温一生征战,何曾有过如此惨败?!
“不!”桓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推开身前的亲兵,挣扎着站起!
他高举手中滚烫的碎玉,对着漫天雷霆,发出了最狂悖的挑战。
“我乃天命!区区雷霆!焉能阻我!贼老天!来啊!!”
七星磁面赤芒暴涨,仿佛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仿佛是回应他的挑衅,云层深处,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电光,骤然亮起!
其核心处,竟隐隐泛着,毁灭性的紫芒!
这道无法形容其巨大和恐怖的雷柱,带着审判万物的威势。
撕裂苍穹,无视一切,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劈向高举碎玉、傲立船头的桓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巨响,猛地从“飞云号”底舱方向传来!
整艘巨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底部狠狠砸中。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要解体的呻吟!
一股巨大的水柱,混合着破碎的船板、断裂的龙骨,猛地从底舱破口处冲天而起!
水柱之中,赫然夹杂着几个如同破麻袋般,被抛飞的身影!
他们身形矮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指缝间有蹼状粘连。
脖颈两侧有鳃裂开合,正是蛟奴训练的水下死士“凿船队”!
他们口中含着淬毒的短刃,手中紧握着沉重的、由水兽腿骨制成的“碎骨锤”!
正是他们,用生命为代价,在“飞云号”最脆弱的底舱龙骨处,凿开了致命的一击!
船体瞬间倾斜,致命的平衡被打破!
桓温脚下不稳,在船体剧烈的倾斜和震动中,踉跄后退!
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擦着他的身体,狠狠劈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