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负重牛车陷在泥泞里时,十七岁的冉闵正率队清剿流民。
腐尸堆中,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他的马镫。
那是个满脸脓疮的妇人,怀中婴儿的脐带还连着胎盘。
冉闵的陌刀悬在半空,山崖上忽然飘来梵音。
十二名素衣婢女,抬着檀木辇轿踏雾而来。
轿中女子白纱遮面,左眼下的泪痣在晨曦中泛着朱砂色。
慕容昭指尖金针闪动,妇人天灵盖已没入三寸银芒。
白绫忽如灵蛇窜起,绞住他手腕要穴。
慕容昭的声音比金针更冷,三日前你在武遂屠村,把孕妇钉在门板上取乐。
比起疫鬼,将军更像罗刹。
当啷!
链锤砸碎辇轿底座,却见轿中滚出七十二枚铜铃。
铃声激越如刀剐耳膜时,冉闵发现流民尸堆正在蠕动。
冉闵劈开最后一名刺客时,崖顶传来慕容部特有的海东青唳鸣。
女子忽然轻笑,染血的素纱滑落。
那枚从武库爆炸夜得来的玉簪,此刻正在他胸甲内发烫。
簪头新镶的波斯琉璃中,竟嵌着羯赵西郊大营的布防图!
石虎的青铜鬼面在鲛烛下泛着幽光,他脚边跪着三百名试药汉童。
药池沸腾着墨绿汁液,池底沉着前日暴毙的十二具童尸。
她突然掀开最近男童的眼皮,瞳孔中游过红线,\"若蛊虫离体\"
石虎猛然后退,撞翻了青铜药鼎。
三更时分,慕容昭在地宫暗渠边洗净手上血污。
话未说完,冉闵的陌刀已抵住她咽喉:\"你究竟为谁卖命?
渠水突然翻涌,二十具药人破水而出!慕容昭旋身洒出金粉,腐尸触之即燃。
次日秋狝场,变故陡生。
石虎的金箭刚离弦,鹿群突然发狂暴起。
七百头赤眼獠牙的麋鹿冲撞御驾,慕容昭的药囊在空中爆开紫雾。
慕容昭的素衣浸透黄脓,她正为一名浑身烂疮的老卒刮骨。
刀刃刮过腐肉的滋滋声里,突然响起铁链拖地声,冉闵押着三十名胡人战俘闯入。
血浆溅上慕容昭的帷帽,她忽然将毒针刺入少年颈侧。
三日后,疫棚爆发骚乱。
冉闵赶到时,慕容昭正被吊在枯井中。
井底堆满发黑的药渣,她的白衣上爬满食肉甲虫。
当夜,冉闵带兵突袭太医署。在掌院胡医的丹炉中,搜出与药渣相同的狼毒花粉。
血洗太医署时,慕容昭在檐角挂起招魂幡。
每一片幡布都浸过防疫药汤,夜风拂过邺城大街小巷。
慕容昭的足铃随着龟兹乐舞摇曳,她正在石虎案前斟酒。
羯赵宗亲们没发现,她发髻中的金凤簪正在缓缓渗出无色液体。
满殿哗然。太子妃石氏胎死腹中已三日,此刻正停尸东宫。
子夜,东宫地窖。
慕容昭剖开太子妃腹腔时,冉闵的陌刀正架在她颈侧:\"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罪?
窗外突然闪过鬼影。
三十名药人撞破窗棂,他们的关节以银丝相连,组成诡异的提线傀儡阵。
太子妃的尸体果然暴起,指甲暴长三寸。
冉闵斩断银丝时,发现操控者竟是三年前\"暴毙\"的太子石邃!
慕容昭的药粉洒在火把上,爆燃的烈焰中,她抓住冉闵跃出地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