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东虓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就被他说动了。”
“举手之劳。”刘亚萍笑了笑。
下午,刘亚萍跟着叶东虓去采访种植户。老周家的草莓长得最好,他拉着刘亚萍的手说:“亚萍同志,你可得好好写写东虓,这孩子心善,去年我家老婆子住院,他偷偷塞给我五千块,说是合作社的补贴,后来我才知道是他自己的钱。”
另一个种植户接过话:“还有上次,草莓苗得了白粉病,是东虓连夜开车去市里请专家,守在棚里三天三夜,才把苗救回来,自己累得掉了好几斤肉。”
刘亚萍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对叶东虓的认识又深了一层。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人,心里装着的全是合作社和村民。
傍晚,刘亚萍要回县城了。叶东虓骑着三轮车送她去车站,路过那片曾经的坡地,现在已经种满了果树苗,绿油油的一片。
“这是打算种樱桃,明年就能结果了。”叶东虓说,“以后咱村不光有草莓,还有樱桃、葡萄,搞个采摘园,让城里人一年四季都能来玩。”
“想法挺好的。”刘亚萍说,“到时候我来给你们写宣传稿。”
“不光要写稿,还得来帮忙尝尝果子甜不甜。”叶东虓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刘亚萍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篮子:“好啊。”
到了车站,班车还没来。两人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刘干事,”叶东虓忽然开口,“我能……能叫你亚萍吗?”
刘亚萍愣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亚萍。”叶东虓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涩,“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城里干部,我就是个种地的……”
“别这么说。”刘亚萍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职业不分高低,你做的事,比很多人都有意义。”
叶东虓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这个,送你。”
是个用竹篾编的小篮子,只有巴掌大,编得精巧细致,上面还缠着一圈红色的草莓花。
“俺娘教我编的,编了好几天。”叶东虓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你喜欢草莓,就编了个小篮子给你。”
刘亚萍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竹篾,心里却暖烘烘的。“真好看,谢谢你。”
班车来了,刘亚萍上了车,从车窗里朝叶东虓挥手。叶东虓站在原地,也挥着手,夕阳把他的身影染成了金色,像幅画。
车子开动了,刘亚萍把小竹篮放在腿上,看着它,忽然笑了。她拿出手机,给叶东虓发了条信息:“报道题目想好了,叫《草莓红了,乡村笑了》,等发了第一时间给你看。”
很快,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的。”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刘亚萍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像被草莓酱抹过一样,甜丝丝的。她知道,叶家坳的故事还远远没结束,而她和叶东虓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车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刘亚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又闻到了大棚里草莓的清香,看到了叶东虓在地里忙碌的身影。她想,或许以后的日子,会和这春天一样,充满了希望和暖意。而那些明争暗斗的纠葛,终将被生长的力量覆盖,就像雪地里的草莓,在寒冬里扎根,在春天里结果,红得热烈而坚定。
第六章 悄然生长的藤蔓
《草莓红了,乡村笑了》的报道在县报发表那天,刘亚萍特意买了十份报纸,托去叶家坳送农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