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三百里,灰雾渐薄,罡风渐烈。
周玄踏出最后一片相对稳定的灰雾区,眼前景象骤变。没有雾气遮蔽,视野豁然开朗,却更显荒凉死寂。脚下大地呈现出一种被亿万利刃反复刮削过的奇特地貌,坚硬的岩石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与孔洞,仿佛一张饱经风霜的巨兽皮革。狂风在这里找到了肆虐的通道,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卷起细碎的灰色沙砾,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便是“寂灭风带”的边缘,风蚀崖所在。
与寻常罡风不同,此地的风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湮灭之力,并非单纯切割肉体,更在无形中消磨灵力、侵蚀神魂。周玄撑起一层薄薄的、融合了不灭剑心坚韧意境的护体剑罡,才勉强抵御住这无处不在的侵蚀。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灵力在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流逝。
他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大地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两侧岩壁近乎垂直的巨大裂谷——风蚀崖。裂谷边缘犬牙交错,岩壁上布满被风沙侵蚀出的奇形孔洞,风声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按照拾荒者所述,那古传送阵遗迹,就在崖底某处背风的巨岩之后。
周玄没有贸然下去。他先寻了一处较高的岩脊,屏息凝神,将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同时,他在来路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了几道简易却灵敏的预警禁制——只是将几缕剑意依附在不起眼的石块或岩缝中,若有陌生神识或气息大规模扫过,便会给他示警。
做完这些,他才沿着陡峭的岩壁,如同壁虎般缓缓向下攀爬。崖壁光滑处极少,大多粗糙嶙峋,但对于经历过断剑峡剑意风暴洗礼的周玄而言,并非难事。他更需小心的是那些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风蚀掏空的岩石,以及风中不时卷来的、蕴含着湮灭之力的尖锐碎石。
下降了约百丈,风声在崖底形成回旋,更加狂乱。周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在一处因两块巨大山岩交错倾倒而形成的天然“屋檐”下,他看到了异样。
那里,原本应该被阴影笼罩的岩壁,隐约透出与周围灰暗岩石截然不同的、黯淡的金属光泽。几根断裂的、布满灰尘的晶石柱歪斜地支撑着上方的岩体。更关键的是,周玄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古老的阵法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悄无声息地滑落过去,落在“屋檐”前的空地上。空地不大,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尘埃。尘埃之上,有新鲜的和陈旧的足迹混杂,看来近期不止一批人来过此地,但都未久留。
周玄拨开垂挂的藤蔓状风化矿物,走进“屋檐”之下。光线骤然暗淡,但那金属光泽与阵法波动却更加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半嵌入后方山体、小半暴露在外的奇异造物。
其基座呈不规则的八角形,约三丈见方,通体由一种闪烁着暗淡银光的奇异金属构成,金属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淌,如同拥有生命。基座之上,原本应矗立着复杂的阵台结构与能量节点晶石,但此刻大多已损毁崩塌,只余下断裂的金属骨架和少数几颗布满裂痕、光芒极其黯淡的各色晶石,凌乱地散落着。
然而,在破损最为严重的基座中心处,一个由更为深邃的暗金色金属铸成的、碗口大小的核心枢纽,却依然顽强地散发着微弱但恒定的乳白色光华。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缓缓旋转的立体光纹图案,正是整个残阵还在勉强维持运转的证明。
周玄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些流淌的符文和整体的结构布局。越是细看,他心中越是震动。
“寰宇星流阵……”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上古阵法典籍记载中的传说级超远距离定向传送大阵,据说能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