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虚无,永恒的失重感被坚硬的撞击取代。
明月从空间裂隙中翻滚而出,重重摔在一片布满灰色尘埃的、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咙一甜,又一口瘀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她蜷缩着,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在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微弱。
良久,疼痛稍缓,她才挣扎着撑起身体,茫然四顾。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凉与浩瀚。
她所在的,是一块方圆不过数里的、不规则的星辰碎片。碎片表面崎岖不平,覆盖着厚厚的、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白色尘埃。没有土壤,没有草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永恒的寂静。
抬起头,看到的并非熟悉的蓝天白云,而是无垠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无数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星辰碎片,如同被巨人随意丢弃的碎石,静静地悬浮着,缓缓漂移。近处的碎片清晰可见其上的裂痕与沟壑,远处的则化作模糊的光点,汇成一条横贯视野的、破碎的星河——“浮尘星带”。偶尔有细微的、彩色的极光般的能量流在碎片间无声滑过,带来刹那的光亮,旋即又湮灭于黑暗。更遥远的深空背景上,点缀着冰冷恒定的真实星辰,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空与漂流。
空气(如果这近乎真空的环境还能称之为空气)稀薄到极点,灵气更是几乎感知不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般的粗粝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更可怕的是,虚空中不时刮过无形的“虚空罡风”,冰冷刺骨,带着侵蚀神魂的奇异力量;有时远处会爆发小范围的“星尘暴”,无数细碎的发光尘埃如同狂暴的蜂群席卷而过,能轻易撕裂低阶修士的护体灵光。
明月挣扎着站起,立刻感到一阵眩晕。她的伤势并未因短暂的漂流而好转,反而因为环境的恶劣似乎有加重的趋势。体内月华本源黯淡,灵力近乎枯竭。最让她心悸的是怀中那枚青丘同心佩传来的感应,微弱、遥远,且指向模糊,只能大致确定玄哥还活着,却在某个极其遥远、难以想象的方向。
孤身一人,流落绝地,前路茫茫,伤势沉重。
巨大的恐慌与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想起最后那一刻,玄哥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击中的画面,心如刀绞。想起温柔的姐姐,想起生死未卜的青丘……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冰冷的脸上迅速冻结。
但她很快用力擦去眼泪。不能哭,不能倒下。玄哥用命为她换来的生机,姐姐还在远方等待,她不能辜负。
“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你们……”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中的脆弱被一丝倔强取代。
她首先检查了自身。除了严重的内伤,随身的物品只剩下那枚试炼剑令、最后一颗剑元丹、以及玄哥塞给她的青丘玉佩。剑令和玉佩贴身收好,剑元丹是最后的保命之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处理伤势,并获取最基本的生存资源——空气、水、能量。
她闭上眼,强忍不适,将心神沉入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月华之力对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即使在此地稀薄的环境中,她也能模糊感应到周围能量的细微流向。
片刻后,她睁开眼,望向碎片的一角。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虚空冰冷死寂的能量波动传来,虽然杂乱,却相对稳定。
她蹒跚着向那个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有时是光滑的岩面,有时是松散的尘埃堆,深一脚浅一脚。虚空罡风不时掠过,她不得不消耗所剩无几的灵力撑起薄薄的月华护罩,才能勉强前行。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高大的、类似断裂建筑基座的岩石结构。岩石呈现暗灰色,表面有被岁月和虚空力量侵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