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李不渡仰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清冷的光斑。
解决完疍家船寨的烂摊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东小区和西小区,这两块硬骨头得一块一块啃下来。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情报。
东小区,以苏灿为执巡,那边主要盘踞着几个靠倒卖“阴材”起家的家族势力。
所谓阴材,就是从鬼哭海深处、或者某些阴气汇聚之地采集的特殊材料,有些能入药,有些能炼器,利润不小。
但那些家族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以次充好、强买强卖都是家常便饭,更别提私下里可能还牵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西小区更复杂,白沐风治下,鱼龙混杂。除了几个小帮派,最扎眼的就是那个供奉五毒为家仙的“五晦社”。那帮人行事诡秘,修的路子也邪性,据说社里养着真正的五毒精怪,不好对付。
李不渡挠了挠头。
他突然想起刚来北区报到那天,被自己整治的苏灿和白沐风。
当时是立威,现在嘛
他翻了个身,摸出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光照着他若有所思的脸。
打开绿泡泡的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黄镇。
那位在细狗岭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大仙。
李不渡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睡意朦胧、带着点迷迷糊糊的嘟囔:
“谁呀”
“黄哥,我,李不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哎哟卧槽!哥们儿?!咋突然联系我啦?”黄镇的声音瞬间清醒。
“不是,黄哥你不夜行性动物吗,咋也晚上睡觉啊?”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做家仙的,总得跟底下人作息一样吧,不然到时候麻烦。”
“哟呵,这么人性化。”
“那可不?”
“找谁供的你啊?”
“没找着。”
“那你适应啥啊?”
“害,提前演练嘛。”
“哎我,太性情了,哥们儿。”直接给李不渡听没招了。
“我这边有个差事,你有没有兴趣?”李不渡也不跟他打哈哈了,直入主题的开口道。
“细说。”黄镇应道。
短暂交谈过后,黄镇不由得发出“芜”的一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看行不行?”李不渡笑道。
“行!太行了!”黄镇的声音激动得发飘。
“哥,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到南楼!不,我现在就动身!您在哪儿?我直接找您去!”
“不急。”李不渡看了眼窗外夜色,“明天再联系你。”
“成!都听您的!”
挂了电话,李不渡把手机丢回枕边,重新躺平。
就等着明天的好戏了。
第二天上午,北区749局,小会议室。
苏灿和白沐风坐在长桌一侧,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前方早已泡好一壶茶,茶香袅袅。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灿额角还贴着块膏药,是那天撞墙留下的淤青未消;
白沐风嘴角那道疤虽然结了痂,但狰狞地翻卷着,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平添了几分凶相。
门被推开。
李不渡缓缓走进来,默默坐到主位上,倒了三杯茶。
在他动作的间隙苏灿和白沐风同时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椅子。
“坐。”李不渡压了压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友。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先在一侧坐下,然后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