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低声道:“传令,全军集结。战船入江,等候命令。”
江北,池州城头,守将杨璟正举着千里镜,观察对岸的动静。
他是林枫麾下大将,跟着徐达打过山东,打过荆襄,是个沉稳谨慎的将领。
此刻看着对岸黑压压的战船和蚁群般忙碌的士兵,他心里有数——朱元璋这是要搞事情。
“传令,加强戒备。派人沿江巡弋,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他顿了顿,“派快马去襄阳,告诉徐将军,安庆有异动。”
“是!”
杨璟放下千里镜,望着对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得好。就怕你不来。
河北,真定府。
王保保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他今年才三十出头,却已经打了二十年仗。
从跟着父亲打红巾军,到后来独当一面,再到中原失利、济南惨败,他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太多。
元廷对他猜忌,同僚对他嫉妒,部下对他期望。
他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元帅,长安那边来消息了。”亲兵递上一封信。
王保保接过,拆开,仔细看了一遍。
信是林枫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秦王愿与王保保议和,两家休兵,各守疆界。若王保保愿归顺秦朝,秦王必以王侯之礼待之,世袭罔替。
并说到赵敏在长安很好,想念哥哥!
议和?归顺?
王保保把信折好,收入怀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元帅,这是……”亲兵试探着问。
“没什么。”王保保转身下城,“传令各部,照常操练。另外,多派斥候,盯着山东那边的动静。徐达那老狐狸,不会老实太久。”
“是。”
王保保回到府中,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那封信出神。
议和?他不信。
归顺?更不信。
但他明白林枫的意思——这是要他表态。
要么跟着元廷一起死,要么趁早跳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扑扑的街道和零星的行人。
河北的百姓,这些年被折腾惨了。
来了抢一遍,义军来了再抢一遍,官兵来了还要抢一遍。
地荒了,人跑了,十室九空。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儿子,咱们大元,快不行了。你以后的路,自己走。”
自己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来人。”
“在。”
“派人去大都,告诉陛下,河北防线稳固,请陛下放心。另外——”
他顿了顿,“再派几个心腹,去长安走一趟。”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是。”
王保保望着窗外,喃喃道:“林枫,我王保保,不给人当狗。但也不给人当垫脚石。这盘棋,咱们慢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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