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峡谷北口狂风呼啸,裹挟着大量砂石,狠狠地撞击在天然形成的石墙上,发出阵阵沉闷而凄厉的声,仿佛有无尽的怨灵正在谷底低声啜泣哀号。
叶法善稳稳地立于峡谷内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之上,衣袂随风翻飞,猎猎作响。他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陡峭险峻、形如斧劈刀切一般的青石绝壁。
这些石壁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黑色调,其质地异常坚固,宛如钢铁铸就;当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它们表面时,会泛起一层冰冷刺骨且令人心悸的寒光。此外,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石缝之间竟然镶嵌着许多细小却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金属颗粒,犹如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此处地势,正合‘金’性。”他对身边的李靖道,指尖划过石墙上一道天然形成的竖痕,“金者,刚健中正,肃杀锐利,可立不可破。你看这石墙,东西绵延百丈,高逾三丈,本身就是一道屏障,咱们再以奇门遁甲之术布‘天芮’‘天柱’二星位,便能成‘金阵’的根基。”
李靖摸着石墙上的纹路,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指腹被粗糙的石质磨得微微发疼:“道长是想以石墙为盾,再借星力添些杀器?”
“正是。”叶法善转身对亲兵吩咐,声音清亮如钟,“传我令:铁匠营速将铁蒺藜嵌入石缝,每尺埋三颗,尖端朝上,要与石色相融,不露痕迹;弓弩营即刻在石顶架设强弩,选百步穿杨的好手值守,弩箭箭头皆需淬过朱砂与雄黄酒,此二物能破邪祟之气,专克那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他顿了顿,指着石墙中段一处略矮的凹陷,“此处留三丈宽的缺口,布‘开门’假象,实则是‘死门’陷阱——咱们在两侧石顶各藏三百精兵,对应‘白虎’‘玄武’方位,待敌军冲进缺口,便依‘庚金破甲’之诀首尾夹击。”
说罢,他取出三枚铜钱,口中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敕!”铜钱掷出,落在石墙缺口前,呈“乾”卦之象。“此卦应‘金气肃杀’,正合此阵之意。”
“这缺口会不会太明显?”李靖皱眉,“突厥人虽勇,却也不傻。”
叶法善微微一笑:“正因明显,他们才会信。你想,突厥骑兵素来骄横,见此缺口,定会以为是我军布防疏漏,急于立功之下,必然蜂拥而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石墙缺口处的岩石上,符上绘“镇煞符”,“再贴此符,可掩盖石顶伏兵的气息,让他们察觉不到杀机。”
士兵们领命,很快行动起来。铁匠营的士兵扛来一箱箱铁蒺藜,这蒺藜四角带刃,锋利如刀,刃口还淬了防锈的黑漆,嵌入石缝后,仅露出寸许尖端,与石色几乎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一个年轻铁匠蹲在石缝前,小心翼翼地将铁蒺藜旋入,嘴里念叨着:“得埋深些,不然被马蹄踢到,露了踪迹可就糟了。”
弓弩手则背着强弩,踩着临时搭起的木梯爬上石顶。石顶早已被工兵凿出一排排射孔,每个射孔宽尺许,深两尺,刚好能容一人半蹲架弩。弓弩手张二叔眯着眼调试弩机,箭头的朱砂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他用手指蹭了蹭箭头,笑道:“这朱砂混了雄黄酒,闻着就冲,突厥的邪门玩意儿见了,保管得退避三舍!”
三日后,突厥先锋骑兵抵达北口。领头的百夫长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他勒住马,独眼扫过石墙,不屑地嗤笑:“不过是些破石头,能挡住咱们的铁骑?我看唐军是没人了,才拿这些玩意儿充数!”他挥刀指向那三丈宽的缺口,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兄弟们,冲过去!破了这关,前面就是柳中镇的粮仓,到时候酒肉管够!”
五十名骑兵应声冲锋,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速度越来越快,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