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掠过柳中镇的街巷,将四尊镇邪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法善站在东门碑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沉吟片刻,对身后的石匠王二叔道:“把《道德经》的句子刻在碑背吧。”
王二叔握着凿子的手顿了顿,满是老茧的脸上露出疑惑:“道长是说那些您前几日在广场上讲的,劝人向善的话?”他至今记得叶法善讲“上善若水”时,说“水看着软,却能穿石”,当时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正是。”叶法善取出抄录的经文,指着其中几句,“‘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刻在这里,让守城的弟兄们记着,我们握刀,是为了止戈,不是为了杀戮。”他又指向另一句,抬眼看向围拢来的百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让大伙儿明白,善恶终有报,突厥与邪教的恶行,天道不会纵容。”
“道长说得是!”旁边卖豆腐的张婶凑过来,手里还提着刚做好的豆腐,“前儿个我家那口子还说,咱们守着城,到底图个啥?这下刻在石头上,他就明白了!”
王二叔不再犹豫,招呼徒弟们取来清水,在碑背细细打磨。叶法善没有走开,而是盘膝坐在碑前,双目微阖,指尖掐诀。随着他的灵力缓缓注入,石匠们的凿子下竟泛起淡淡的金光,每一个刻出的字都像被晨露浸润过,透着温润的光泽。有个小徒弟看得咋舌:“师父,这石头好像在发光呢!”王二叔敲了他一凿子:“专心干活!这是道长的灵力,护着咱们呢!”
东门碑背先刻好了。百姓们围过来看,识字的秀才李夫子捋着胡须,朗声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念着念着,周围的人也跟着轻声附和,声音渐渐洪亮起来。
有个前几日还哭着要献城的汉子赵大,摸着碑上的“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突然红了眼眶:“李夫子,这字是说,不管别人咋样,咱自己得先做个好人?”李夫子点头:“正是。你看这水,不管遇到啥阻碍,都往低处流,滋养万物,从不多言。咱们守城,也是这个理。”赵大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城墙跑,边跑边喊:“俺以前总想着躲,可这字刻在石头上,俺才明白,善不是躲出来的,是拼出来的!张大哥,给俺矛!”城头上的张武见他跑来,笑着把长矛递过去:“早该醒了!”
南门碑背刻的是“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一个被邪教害了儿子的周老妇人,每天都来碑前坐一会儿,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些字。旁边的洗衣妇刘嫂拧着湿衣服,轻声问:“周婶,这字是说啥?”周老妇人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声音带着哽咽,却透着股韧劲儿:“道长说,狂风刮不了一早上,暴雨下不了一整天。那些突厥人和邪教徒,再凶也长不了。”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分给守城的士兵,“孩子,多吃点,有力气守城。俺儿子要是活着,也会像你一样,站在这里。”士兵红着眼接过干粮,用力点头:“周婶放心,俺们一定守住!”
西门的碑背刻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几个曾被马五蛊惑的教众,低着头站在碑前,看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突然“扑通”跪下。为首的钱二扇了自己一巴掌:“俺们以前就是不知好歹,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他抬头看向叶法善,眼神里满是悔意,“道长,俺们想赎罪!能不能让俺们去看守粮仓?那里最要紧,俺们拼了命也不会出岔子!”叶法善扶起他们:“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去吧,好好守着,别再让人戳脊梁骨。”钱二用力点头:“谢道长!俺们一定看好粮仓,哪怕拼了命!”
北门碑背刻的是最核心的“道法自然”。这里离突厥大营最近,气氛也最紧张,可自从刻了经文,守城的士兵们总爱凑到碑前。年轻士兵王小六摸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挠着头问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