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锁城阵的微光尚未在四门完全敛去,叶法善已带着十余名道士扛着凿好的石碑,赶往东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罩在溪面上,昨夜埋下的坎卦青石在水底隐隐发光,将溪水映得一片莹蓝。
“就是这里。”叶法善指着东门内侧的空地,那里正对溪床,是阵法水汽最盛之处。他示意道士们放下石碑——这碑足有丈余高,三尺宽,碑身由青色砂岩砌成,沉重得需八人合力才能搬动。但若凑近细看,便能发现砂岩缝隙中嵌着细碎的桃木丝,那是用终南山百年桃木削成,经朱砂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专克阴邪之气。
“碑顶的太极图要正对朝阳升起的方向。”叶法善亲自扶着碑身调整角度,指尖拂过碑顶的浮雕——阴阳鱼的眼睛用。
只见李忠艰难地拄着那根断裂成两截的长矛,身体微微前倾,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但他仍然坚持一瘸一拐地绕遍了四座城门。
一路上,他默默地注视着那些聚集在石碑周围的人们,他们或欢声笑语,或虔诚祈祷;有的人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贴在石碑之上,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神灵庇佑;还有些人则用鲜艳的红绳在碑座处系上一条条祈福的布条,希望借此祈求家人平安健康。曾经满脸惊恐不安的居民们此刻也都渐渐展露出几丝笑容来。
李忠不禁心生慨叹:“道长所布之阵法,其功效胜过千军万马啊!”
此时此刻,他深切感受到镇子中的氛围已然发生了微妙变化——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与死寂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机活力,宛如春天里的小草在坚硬冰冷的土地之下悄然萌发新芽一般。
与此同时,叶法善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逐渐逼近城池的突厥营帐,嘴角微扬,轻声说道:“阵法固然重要,但终究只是一个工具罢了。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是人而非阵法本身。这些石碑之所以具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并不仅仅在于它可以镇压邪恶法术,更关键的是它们能够抚慰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你瞧这些民众纷纷捐献出家中的铁器以及系上象征吉祥如意的红绳,并非因为他们坚信石碑真会显灵降福,而是源自于对自身守护家园能力的坚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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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听得北门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喧闹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阿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城外,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衣袂飘飘,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此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法幡,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涌现出来。
突然间,阿罗憾猛地将手中的黑袍用力一挥,刹那间,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仔细一看,这些黑影竟然都是一只只巨大的蝙蝠!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嘴里还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正当这些蝙蝠即将撞击到城门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静静矗立在城门口的那座镇邪碑,突然间闪耀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紧接着,碑座上镶嵌着的一面八卦镜也开始散发出璀璨的光辉,并迅速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柱,径直朝那些蝙蝠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蝙蝠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柱击中。只听见“噼里啪啦”几声脆响,所有的蝙蝠在一瞬间都化为了一缕缕浓浓的黑烟,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叶法善微微一笑,握紧了桃木剑。八卦阵为盾,镇邪碑为矛,人心为刃,这一仗,他们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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