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白帝鸡的尸体。
是手中的羽毛,所传递来的景象。
白器看到一片混沌虚空。
在那虚空的中,悬浮着白帝鸡的尸体。
它们的大小,有的大到难以想象,羽翼舒张,便可覆压星河,一根脱落的绒羽飘荡,便如一片横贯星云的光带。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身躯残破,华美的羽毛失去了所有光泽,比熄灭的恒星更加死寂。
巨大的眼眸空洞地望向虚无,仿佛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仍在凝视着某个无法理解的恐怖源头。
它们的尸体本身,就像一个个死去的、正在缓慢崩解的世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衰亡气息。
而另一些,却渺小得不可思议。
有的只有磨盘大小,蜷缩成一团,像寻常禽鸟般死寂,更有甚者,竟只有眼珠大小,甚至更小,
这样子好似被某种力量剥夺了所有神异,仅剩下最本质的一点形体。
微小如尘埃,散落在那些巨大尸体的翎羽缝隙间,或漂浮在冰冷的虚空里。
这些尸体上,不甘的神色被凝固,好像死亡来得太快太急,连形体都来不及维持。
巨大与微小,宏伟与卑微,在这死亡的图景中形成了荒怖的对比。
它们混乱地死在一起。
这不是真实存在于养灵墟的景象,更像是通过记录,发生在某个遥远时间的大寂现场。
无论是大如世界的尸骸,还是小如尘埃的残躯,它们的死亡状态都透着诡异的一致性。
这些死去的白帝鸡不是被外力撕毁,而是从内部被某种东西抽空,失去了所有生机与道韵,只留下一个徒具其形的空壳。
这空壳还在持续地、缓慢地风化,被时间摧残,散逸出那种灰败的寂灭。
而此刻,池水中开始弥漫出的稀薄灰败气息,与这景象中尸体散发的寂灭,同源。
白帝鸡身下的卵石,以及周围玉砖上的淡金纹路,正泄漏出这种寂灭。
母鸡的羽毛让白器窥见了这白帝鸡的过往烙印,似乎也进一步刺激了那个点。
“呃啊!”
白帝鸡发出一声痛苦鸡叫,维持优雅的姿态早已不复存在。
它周身道韵疯狂涌入卵石,试图重新稳定那些纹路。
它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仿佛在与泄漏的力量进行着对抗。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白器,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悲愤。
“这就是大寂!无关强弱,不论大小,它们,它们就是这样,毫无区别地,熄灭!”
“看到啥了!”一旁的燎,此刻有些不理解,但他能看出白器和眼前这个鸡有些不对劲,
这一人一鸡好像见识到了恐怖的事。
没等白器回答,养灵墟本就濒临崩溃的空间,在一种不祥介入下,陷入了诡异。
池水停止波动。
崩塌的玉砖悬浮在半空。
弥漫的死寂好似被冻结的墨迹。
连白帝鸡那绝望悲愤的嘶吼、白器沉重的喘息、燎的心跳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一切声响归于死寂。
不是时间停止。
而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饥饿的存在,以其无匹的存在感,强行镇压了这片区域的一切波动。
紧接着,这片精美死寂空间的一侧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