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的目光像两把刻刀,好似要沿着那大寂二字的裂缝,剖开眼前这只白帝鸡的过往。
“大寂。”白器重复了一下,却让白帝鸡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这个词本身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大寂的幸存者,还是见证者?”
这问题太过直接,有些残忍。
直指对方最不愿回忆、或许也是最恐惧的核心身份。
白帝鸡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那疲惫与茫然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它没有立刻回答,脖颈处炸开的翎羽微微抖动,像秋风里最后的枯叶。
沉默在持续。
此地流转的仙气都变得粘稠,池水的不安地波动着。
“我。”白帝鸡开口,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鸡喉咙中挤出。
“我是被留下的那个,最后的守望者?不,是守墓者。”它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凄凉。
“我见过族群昌盛时的辉光,也目睹了大寂的降临。”
“我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像被吹熄的灯火。”
“血脉的呼唤越来越弱,直到只剩下我自己,在这里,守着这片废墟,守着这点快要被遗忘的真名余烬。”
它望向四周精美却死寂的空间,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哀。
“养灵墟,曾是族群最神圣的传承孕育之地,如今不过是稍微好看点的棺材罢了。”
燎听得仙气流动微缓。
他不完全明了大寂意味着什么,但目睹族群覆灭、守墓者这着话,足以让他感受到那跨越漫长时光、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绝望。
燎甚至对这只刚才还状若疯狂的鸡,生出了一丝同情。
白器依旧无情,化身提问机器。
“你说大寂之后,只余你苏醒。”
“那大寂之前呢?是否曾有白帝鸡的族员离开?”白器再次将话题引向鸡姐,不肯有丝毫偏离。
白帝鸡避开了白器的目光,焦躁地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凌乱的羽毛,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它还是带着不甘,低声道。
“除非是那些被流放的。”
它又一次戛然而止,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被流放的。”白器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平淡,却让那白帝鸡浑身羽毛再次一紧。
它猛地闭上嘴,眼神躲闪,不再与白器对视,只是焦躁地用爪子抓挠着身下的温润卵石,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那姿态,明明白白写着言多必失和我不想再说了。
但白器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它。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不是威吓,但也带来一种对真相的压迫感。
“流放,原因呢?”白器追问,像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收紧逻辑的绳索。
白帝鸡又不说话了。
旁边的燎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情渐渐被疑惑取代。
这只鸡的反应太奇怪了,悲痛是真的,疯狂也是真的,但这种闪烁其词、欲言又止,显然隐藏着更多秘密。
它似乎在怕什么,比怕大寂的回忆更怕。
“你在害怕。”白器忽然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害怕提及那些被流放的。”
“随你怎么说,你走吧,我不会再说了。”
白帝鸡恢复当初第一眼见到的模样,好贵华丽,淡然优雅,
“你害怕提及那些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