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被切断,废墟里的“异变者”嗅到血腥味开始蠢蠢欲动;基地实力元气大伤,连维持日常巡逻都捉襟见肘。
陈老留下的“杂草”,根太深,还得一茬一茬地清。
而对保护基地这二百名学员的补偿——季寻墨听楚珩之提过那串数字。
相比于他们承受的痛苦和牺牲,那点物资配额和医疗支持,几乎称得上“打发”。
“太少。”季寻墨轻声说。
江墨白看了他一眼。
季寻墨没有解释,只是迈步走向无渝和无柰。
兄妹俩看见他走来,同时站直了身体。
“补偿的事,”季寻墨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会记住。”
无渝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点头:“该还的,南部基地不会赖。”
“那就好。”季寻墨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无柰怀里那个用旧布包裹的小东西上。
布角露出一撮蓬松的、黑白双色的绒毛,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是什么?”季寻墨问。
无柰低头看了看怀里,小心地揭开布角。
里面露出一只拳头大小的、圆滚滚的毛球。
是“毛绒绒”。
——南部基地生物实验室培育的观赏型特殊生物。
而眼前这只,正是季寻墨之前见过的那只黑白双拼色,长得像江执判的那位。
它正闭着眼睡觉,两对黑豆般的感光器官缩在绒毛里,偶尔轻轻抽动一下,仿佛在梦里追逐什么。
无柰轻声说:“不知道怎么从观赏区溜出来的,还在你的宿舍楼门口,应该是记住你的味道了。”
此刻,它正蜷在无柰怀里,睡得像一团没有烦恼的棉花。
“我能带走吗?”季寻墨问。
无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意外。
“补偿太少了,”季寻墨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南方基地事变后难得一见的少年气。
“欠的债总要还。你们南部基地就先押这只给我当压寨的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身后飘了一下。
江墨白站在几米外,没有看这边,但脊背明显僵了一瞬。
无柰愣了几秒,忽然低头,嘴角抿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她把怀里那只熟睡的毛绒绒,小心地、郑重地,递到了季寻墨手上。
“好好养。”她说,声音有些哑,“它挑人。”
季寻墨接过那团温热柔软的毛球,像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会的。”
就在季寻墨准备转身时,无柰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她从衣领内侧,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细链穿着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直径约三厘米,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被主人贴身佩戴了很久。
徽章上的图案清晰可辨——一条纤细的藤蔓,蜿蜒缠绕着一枚精致的小齿轮。
藤蔓的枝叶舒展,齿轮的纹路精密。
两种完全不相干的意象,被强行联结在一起。
无柰将徽章放在季寻墨掌心,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一缩。
“这是在指挥塔楼外围清理时,从爆炸废墟边缘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