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昏黄的光线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透入,映照着弥漫的灰尘。空气凝固,只有云芷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海浪声。
杨毅的问题,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归墟古鉴!镇界碑!这两个名字,即便在云篆道宗内部,也属最高机密,只有少数核心长老和参与相关任务的亲传弟子才知晓!这个来历神秘的灰袍男子,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绝望。难道眼前之人,与那些追杀者是一伙的?故意演一出英雄救美,就是为了套取情报和信物?
她握紧了短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在杨毅平静的面容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然而,她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这种眼神,她在宗门里一些地位崇高的长老眼中见过。
“你不用怀疑我的用心。”杨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如果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被搜魂夺魄了。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也恰好需要知道更多。救你,对我而言是顺手,也是交易。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自己面对外面的猎手。”
他的话语直白而冷酷,却出奇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是啊,如果他是敌人,刚才根本不需要救她,直接与那三人联手岂不更方便?而且,他提到归墟古鉴和镇界碑时,语气并无贪婪或恶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云芷的心防,在这绝境和对方冷静到极致的理智面前,开始松动。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眼前这个人,或许是她在碎星屿唯一的生机。
“……好,我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决绝,“但你要发誓,绝不能将此间之事泄露给第三人,更不能打我宗信物的主意!”
“我对你们的信物没有兴趣,”杨毅淡淡道,“我只想知道真相,以及……它可能带来的麻烦。”
云芷咬了咬牙,低声道:“潮汐海之事……青崖师叔奉宗门太上长老密令,前往一处疑似上古‘归墟镜影’与‘镇界碑’碎片现世之地探查。宗门对此极为重视,认为若能寻回镜影或碎片,或可参悟上古归墟大道,甚至修复部分上古封印,稳固天地。”
“我们抵达潮汐海后,根据古籍指引和宗门秘法追踪,找到了那片被称为‘鬼哭礁’的险地。那里的确存在着极为浓郁且古怪的‘冥煞玄阴液’气息,以及一座残破的白骨殿堂。是,殿堂上方,悬浮着一道极其虚弱的归墟镜影!”
“然而,就在青崖师叔设法收取镜影、探查池下是否存有镇界碑碎片时,异变突生!”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先是那池中冥煞玄阴液突然暴动,将一名师弟卷入其中……随后,竟从池底冲出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古怪的神秘男子!那人似乎与镜影产生了某种共鸣,引动了殿堂禁制,爆发了恐怖的白光……”
“神秘男子?”杨毅心中一动,面色却依旧如常。
“是,一个看起来重伤垂死的男子,但不知为何,能引动归墟镜影的力量。白光爆发,威力惊天,我等猝不及防,瞬间被重创。青崖师叔为护我等,祭出紫霄雷符与白光对抗,但……似乎也被白光卷入,生死不知。我离得稍远,又被一件护身法器挡了一下,侥幸被气浪掀飞,落入海中,才逃过一劫。”
云芷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显然回忆起当时的惨状仍心有余悸。
“我醒来时,已漂浮在海面,那鬼哭礁方向一片死寂。我不敢回去查探,只在附近海域搜寻,侥幸找到了青崖师叔随身的这枚‘寻踪灵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合拢贝壳、通体温润洁白、边缘刻有细微云篆的玉佩,“此珏乃是师叔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