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布加勒斯特总理府后巷。
深夜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防弹玻璃上。
一辆没有挂任何牌照的黑色奥迪a8无声滑入阴影,引擎熄灭的同时,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扣住车门边缘。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寸头,左眉骨上一道暗红色的伤疤斜切而下,直到嘴角,随着他不经意的咀嚼动作,象一条活着的蜈蚣在脸上扭动。
没有任何寒喧。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进入私人书房,奥古斯特反手锁门,将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他拿起遥控器,墙壁上的屏幕亮起。
画面中,正是弗拉德三世在旧王宫废墟中降临,以及那六根瞬间抵住奥古斯特咽喉的木桩虚影。
拉杜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他扫了一眼屏幕,脸上那条蜈蚣般的伤疤没有任何起伏。
视频播放结束。
奥古斯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档,那是“圣杯战争”的文档,以及关于“御主”与“从者”契约机制的分析报告。
啪。
文档被甩在桌面上。
“这就是现状。”
奥古斯特解开领口的扣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却没喝,只是死死盯着拉杜:“那位大人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能在这个时代替他行走的代行者,而这个国家,需要一把刀。”
拉杜没有去翻那份文档。
他甚至没有看奥古斯特一眼,视线依旧停留在已经黑下去的屏幕上。
“我能得到什么?”
拉杜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廉价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五年前的那场军事法庭审判,剥夺了他的军衔,剥夺了他的荣誉,也剥夺了他作为军人的一切。
现在的他,只是布加勒斯特贫民窟里一个靠酗酒度日的烂人。
奥古斯特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拉杜。
“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不需要再向那些该死的官僚汇报,不需要再等待那些永远不会来的支持指令,不需要再看着战友因为‘国际公约’而白白送死的机会。”
“如果你接受,你将拥有贯彻你心中那种‘正义’的力量,那种……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惜把三十七个人渣连同他们的家属一起送下地狱的力量。”
啪。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点燃了香烟。
拉杜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成交。”
……
布加勒斯特,旧王宫遗址。
曾经的旅游胜地如今已被全副武装的军队层层封锁,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将那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黑色轿车无视了所有的停车指令,直接冲过了三道警戒线,在距离那道无形的空气墙仅剩五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
奥古斯特快步落车,不顾周围士兵惊骇的注视,径直走到空气墙前。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随后深深地弯下腰,向着那片死寂的废墟高声喊道:
“大公阁下!我为您带来了您要的‘声音’!”
嗡——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嗡鸣。
在奥古斯特面前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奥古斯特直起腰,转头看向身后的拉杜。
一步踏入,世界截然不同。
外面的喧嚣、探照灯的强光,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废墟深处。
断壁残垣被某种力量强行堆砌成了一座粗糙却威严的王座。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