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明州港。
陆府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白日里还算镇定的陆天雄,此刻正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们刚刚得到消息,说李万年遇到袭击,目前正在审问犯人。
这让本就做贼心虚的陆天雄本能的烦躁起来。
“父亲,您说……那位王爷,真的会信了那些匪徒的话吗?”
“万一要是不信,查到我们,怎么办啊?”
陆文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肯定会信,李万年没理由怀疑我们。”
“我们的人联系黑水帮的人的时候,又没暴露身份。”
“而且,我今天的姿态做的那么足,正常人也想不到会是我。”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对我这个明州地头蛇动手吧?”
“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不会凭着喜好和猜疑就灭我陆家的,他还需要我们陆家为他稳定局面。”
“而且,他也没理由怀疑到我们。”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那个年轻的东海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陆天雄每次对视,都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的错觉。
就在父子二人心神不宁之际,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东海王麾下的周提举,带着人上门了!”
陆天雄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晚上的过来,肯定没好事。
难不成,哪个环节疏漏了,导致李万年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了?
陆天雄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袍后,沉声道:
“慌什么!请周提举到正厅奉茶,我马上就到。”
……
陆府正厅,灯火通明。
周胜端坐于客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而在他身后,站着十名满是肃杀之气的北营亲卫。
陆天雄带着陆文昭快步走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周提举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胜放下茶杯,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陆会长客气了。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是事出紧急,奉了王爷之命,不得不来。”
“王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陆天雄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躬敬。
周胜叹了口气,道:“陆会长啊,今晚港口外的遇袭之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
陆天雄连连点头,一脸愤慨,
“真没想到,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在王爷的舰队眼皮子底下行刺!简直是自寻死路!王爷可曾查明,是何人所为?”
他这番演技,若是放在后世,拿个影帝也不为过。
周胜却象是没看出他的表演,一拍大腿,声音也跟着激昂起来:
“查明了!王爷已经审问了活口,那些刺客,是玄天道派来的!”
“玄天道?”陆天雄一愣,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怎么会扯到玄天道身上去?
“没错!”
周胜重重地点头,眼神“真诚”地看着陆天雄,
“王爷说了,玄天道这帮杂碎,真是阴险至极!”
“他们知道陆会长您刚刚投靠王爷,便想出这么一招毒计,伪装成普通海盗前来行刺,事败之后,嘴上说的是陈庆之的人,但实际上,是想要嫁祸给陆会长你,挑拨离间,让我们自乱阵脚!”
周胜越说越气,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王爷当时就发了雷霆之怒!”
“他说,他绝不会让忠心耿耿的功臣,蒙受这等不白之冤!陆会长你放心,王爷他,是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