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看着这一幕,重新坐回主位。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也不是一个被抄家的空壳,而是一把听话的刀。
现在,这把刀他握在了手里。
“陆会长,聪明人好办事。”
李万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本王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让治下的百姓都有口饭吃。”
“你既然愿意合作,本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他看向周胜:
“周提举,把杜杀带下去,交给锦衣卫,让他们把这位护法大人伺候好了。”
“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本王要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是!”周胜躬身应道,随即示意两名亲卫,将那滩烂泥般的杜杀拖走。
杜杀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陆天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象是在诅咒。
陆天雄浑身一颤,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与玄天道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寰的馀地。
李万年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继续说道:
“新航路,海商会可以参与经营,但市舶司要派人全程监督帐目。”
“至于利润,还是七成。”
“不过,这七成里,本王给你留一成,算作你陆家的辛苦费。”
“以后办得好了,本王另有赏赐。”
一成?
陆天雄心中苦涩,但转念一想,能从这头猛虎的嘴里抠回一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更重要的是,李万年这话,等于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身份——东海王在江南的代理人。
这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罪臣……谢王爷恩典!”陆天雄再次跪下,这一次,姿态更加恭顺。
“起来吧。”
李万年摆了摆手,
“还有一件事,三天后,你在府上设宴,请明州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海商都来。”
“本王要亲自跟他们谈谈,未来的生意,该怎么做。”
陆天雄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的手,将整个明州的海商势力,一网打尽,彻底纳入掌控。
“王爷放心,罪臣一定办妥!”
事情谈妥,李万年便不再停留。
他带着人,也带着钱,回到了镇海号上,留下了失魂落魄的陆天雄父子还在原地。
回到船上,李二牛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王爷,就这么放过那老小子了?俺看他就不象个好东西,不如一刀砍了,把他家抄了,省心!”
“杀了他容易,可谁来替我们管着明州这摊子事?”
李万年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繁华的明州港,
“我们是过江龙,但要在这里扎下根,就需要几条听话的地头蛇。”
“陆家,是目前最有用的那条蛇。”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把刀磨得再快,也得有个刀鞘装着,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李二牛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李万年没再解释,他走到船舷边,吹着微咸的海风。
收服陆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将整个江南的财富,通过这条新航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他的北方领地,变成战船、火炮和士兵的军饷。
……
三日后,陆府灯火通明。
明州城内,所有排得上号的海商巨贾,无一缺席。
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这座象征着明州财富之巅的府邸。
宴会的气氛很诡异。
主家陆天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亲自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客人,姿态低得让人心惊。
传说中那位桀骜不驯的陆家大公子陆文昭,也象个跟班一样,站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
众人心中疑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