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天岭省武警总队招待所,林万骁刚结束与上头的加密通话。屏幕上最后一行字是:“苏黎世银行方面已初步响应,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协查材料。”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关电脑,手机突然震动。不是工作号码,是那部极少人知道的私人手机。
来电显示:姜婷婷。
林万骁接通,没说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姜婷婷压得极低的声音:“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司机的事。是不是冲你来的?”
她的声音在抖。这个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管理万亿资产的女人,此刻像个害怕失去什么的孩子。
“是。”林万骁没隐瞒,“但死的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抽气:“林万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我命不硬,但责任在身。”
“责任责任,你就知道责任!”姜婷婷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你知不知道我…世宇昨晚打电话问我,说新闻上看到爸爸在的地方出事了,问我爸爸会不会死。”
林世宇,他们的儿子,在英国读研。林万骁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他了。
“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姜婷婷声音沙哑,“但我心里没底。林万骁,你给我听着,青禾资本有自己的安保部门,我从里面抽五个人,都是顶尖的,再带几个骨干队员,我让他们去天岭,你必须接受。”
“不行。”林万骁立刻拒绝,“这是公务,不能动用私人力量。”
“公务?”姜婷婷冷笑,“公务会让你的司机被人害死?公务会让你差点在车祸里没命?林万骁,别跟我讲规矩,规矩是给活人讲的。你要死了,规矩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狠,但林万骁听出了背后的恐惧。
“婷婷…”
“别说话!”她打断,“那十几个人已经出发了,两小时后到天岭。领队的叫烛上武,三十二岁,特种部队退役。让他当你的司机,其他人会在暗处保护你。”
“你这是干扰公务…”
“干扰公务总比给你收尸强!”姜婷婷终于哭了出来,“林万骁,我求你了…就这一次,听我的行不行?你想想世宇,他不能没有爸爸…”
电话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林万骁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他说:“好。但人来了,要听我指挥。”
“他们只听两个命令:保护你的安全,和我的直接指令。”姜婷婷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烛上武会带一个小组贴身保护,另外两组会监控目标人物。我知道你在查郑国涛,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万骁说,“安全的事你可以帮,这种事…”
“这种事我比你懂。”姜婷婷打断,“青禾资本能在海外立足,靠的不是温良恭俭让。需要什么情报,我可以从境外渠道查。瑞士那边,我有认识的人。”
林万骁顿了顿:“苏黎世银行,一个叫‘七爷’的人,可能有账户。”
“七爷?”姜婷婷重复,“这代号我听过。去年在香港的一个私人饭局上,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北边来的大佛’。我会查。”
“注意安全。”
“你才是要注意安全的那个人。”姜婷婷说完,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林万骁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麻。
凌晨四点,招待所楼下。
一辆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到门口。车上下来五个人,都是深色便装,身形挺拔,走路时步伐轻盈但落地很稳。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实男人,寸头,方脸,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走到门口,对值班武警出示证件:“烛上武。”
证件上盖着青禾资本安保部的章,还有一份特别通行证复印件。武警核验后放行。
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