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
“意思是,”邬冬梅解释,“‘天岭发展’虚构了对政府的债权,一方面虚增资产,另一方面…可能通过这种虚假债权,从银行套取贷款。”
“好一手空手套白狼。”林万骁冷笑。
凌晨四点,工作组返回酒店。
林万骁的房间在十八楼,是个套间。他推开门,没开灯,站在门口听了会儿。
很安静。
但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味。他不抽烟,房间不该有这味道。
他打开灯,缓缓巡视。客厅、卧室、卫生间…最后在书桌边的插座旁停下。
插座板有个极小的孔,不仔细看以为是散热孔。但他用手指摸了摸,边缘过于光滑,像是后期加工的。
窃听器。
他没动,拿起酒店便签纸,写下:“房间有耳,出去说。”
然后故意大声说:“累死了,洗个澡睡觉。”
拿着便签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声掩盖下,他给周振华和邬冬梅发了加密信息:“我房间被监听了,你们检查自己房间。一小时后,消防通道见。”
凌晨四点五十,消防通道。
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三人站在楼梯拐角,声音压得很低。
“我房间也有。”周振华脸色难看,“在床头灯里。”
“我没发现,但不敢保证。”邬冬梅说,“林主任,这是给下马威?”
“是警告。”林万骁说,“告诉我们:你们在明处,我在暗处;你们查到的,我都知道。”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万骁沉吟,“明天开始,放些假消息。比如…查到了债务规模是2500亿,不是3200亿;资金流向主要是项目投资,不是利益输送。”
“迷惑他们?”
“争取时间。”林万骁说,“真报告要严格保密,只通过加密渠道报北京。另外,明天你们俩搬出酒店,住到省审计厅招待所去,那边安全些。”
“您呢?”
“我留下。”林万骁笑了,“我走了,戏还怎么演?”
凌晨五点二十,林万骁回到房间。
他故意在房间里走动,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又自言自语:“这数据不对啊…明天得再核实…”
然后关灯,躺在床上。
睡不着。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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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是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林主任,天岭水深,见好就收。”
林万骁按下录音键:“水深才好摸鱼。”
“鱼会咬人。”
“那得看是谁的牙硬。”林万骁平静地说,“替我转告你后面的人:账本烧了,可以重做;硬盘拆了,可以恢复;人藏了,可以找到。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林万骁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城市还在沉睡,但很快就要醒来。
手机又震,是邬冬梅的加密信息:“查到新线索。郑明去年在香港成立了一家家族信托,受托资产包括多处海外房产、离岸公司股权,总价值约8亿美元。资金来源不明。”
8亿美元。按当时汇率,超过50亿人民币。
林万骁回复:“继续追,但要隐蔽。”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三千多亿债务,五百亿可疑资金,五十亿海外资产…这已经不只是债务违约,是系统性的腐败,是掏空一个省的疯狂。
而郑国涛,不过是台前木偶。
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区游弋。
但他不急。钓鱼要有耐心,收线要等时机。
现在,线已经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