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怀信若有所思,在文档里快速记录。
“你论文可以往这个方向写。”林万骁说,“不要只停留在批判算法风险,要思考怎么构建‘人机协同’的决策新范式。算法负责提供基于数据的分析,人负责做基于价值的判断。算法保证效率与公平,人把握方向与温度。”
“人机协同…”林怀信喃喃重复,“这个提法好。”
他抬起头:“爸,我能去发改委调研吗?想实地看看系统怎么运行的,跟具体操作的干部聊聊。”
“可以。”林万骁爽快答应,“我让邬冬梅安排。但记住,你是学者身份,客观记录,别带预设立场。”
“明白。”
父子俩又聊了半小时。从算法伦理谈到行政体制改革,从技术治理谈到未来政府形态。林怀信思维敏捷,林万骁经验老到,碰撞出不少火花。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
“不早了,睡吧。”林万骁站起身,“论文慢慢写,不急。”
“爸,”林怀信叫住他,“您推动这个系统,压力很大吧?”
林万骁在门口停住,没回头:“做事哪能没压力?习惯了。”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林万骁没开灯,走到阳台上。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却觉得清醒。
他想起白天接到的几个电话,都是地方领导拐弯抹角打听投资分配的事。有个老部下说得直白:“林主任,系统是科学,但中国的事…不能完全按科学办啊。”
他当时怎么回的?“正因为中国的事复杂,才更需要科学。”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
林万骁回到屋里。
卧室传来夏宁宁均匀的呼吸声。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没进去,转身走向客房。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孩子的脸,林夕,三岁了。
他和沈星澜的女儿。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深处。夏宁宁不知道,林怀信不知道,全世界都不知道。除了沈星澜,和他自己。
女儿养在西山云庐庄园,占地三十亩,沈星澜从香港请的保姆和安保。他每个月去一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像做贼。
第二天是周六。
早晨七点,林万骁跟夏宁宁说:“今天去怀柔调研,晚上可能不回来。”
夏宁宁正在做早餐:“又加班?周末也不休息。”
“有个新能源项目要实地看看。”林万骁面不改色,“你在家好好的。”
“知道了,少喝点酒。”
八点,林万骁的车驶出小区。但他没上京承高速,而是绕道西四环,往香山方向开。
司机老王是青禾出资安排的,并不是发改委的司机,忠诚度高,嘴巴严实。
“主任,今天去西山?”
“嗯。”
车上了五环,车流稀疏。林万骁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沈星澜在酒店房间里,对他说出的请求。
“我不结婚,但想要个孩子。你的孩子。”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太疯狂,太危险。
但沈星澜看着他,眼神里有他熟悉的那种执着:“你欠我的。”
是啊,他欠她的。前世的情债,今生的纠葛。有些东西,时间洗不掉。
他最终点了头。
他第一次见到女儿时,小家伙刚满一岁,摇摇晃晃学走路。见了他也不认生,伸出小手要他抱。
那一刻,铁石心肠也化了。
“主任,到了。”
林万骁睁开眼。车已停在云庐庄园的侧门。这是他十年前购置的产业,是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门开了,车驶入。穿过竹林,绕过人工湖,停在一栋中式别墅前。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素雅的女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