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好久没去了。”
林万骁知道“那家”餐厅，在东四胡同里的一家私房菜馆，门脸很小，只有四张桌子，需要提前一周预定。那是他们三个人为数不多的“据点”之一，从林世宇上初中开始，每隔几个月就会去一次。
餐厅老板娘认识他们，总是安排最里面的那张桌子，说话轻声细语，从不打扰。
胡同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三个人并排走着，姜婷婷在中间，林万骁在左，林世宇在右。冬日的阳光从光秃的枝桠间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伦敦那边气候怎么样？”林世宇问。
“湿冷，比北京难受。”姜婷婷说，“我给你准备了两件厚羽绒服，还有防雨的外套。雨具也买了，伦敦几乎天天下雨。”
“语言呢？上课能听懂吗？”
“刚开始会有点困难，但艺术专业的术语就那些，很快就能适应。”姜婷婷说，“我给你找了个语言伙伴，皇艺的中国留学生，可以帮你过渡。”
林万骁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琐碎的细节，本该是他来操心的。但二十年来，都是姜婷婷在做。找学校，找老师，安排生活，打理一切。
而他，只能在有限的见面时间里，问问近况，给些建议。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姜婷婷，林世宇会是什么样？也许会被送到国外某个寄宿学校，也许会在国内某个贵族学校，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既有国际视野，又有中国根脉；既独立自主，又懂得亲情。
餐厅到了。果然是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老板娘过来倒茶，什么也没问，只是微笑说：“林先生，姜女士，世宇，好久没来了。”
“王姨好。”林世宇乖巧地打招呼。
“世宇又长高了。听说考上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了？真厉害。”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老板娘重复了姜婷婷的话，“你从小就画画，那么专注，我就知道会有出息。”
点完菜，老板娘退下了。小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散。
“爸，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林世宇问，“我看新闻，新能源汽车的政策改革好像遇到阻力了。”
“正常。”林万骁说，“改革就是触动利益。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但你还是坚持要做？”
“坚持。”
“为什么？”
林万骁沉默了几秒：“因为对的事，再难也要做。现在不做，将来会更难。”
林世宇点点头，似懂非懂。他毕竟才二十二岁，对体制内的复杂性了解有限。
姜婷婷接话：“你爸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如果走对了，可能会实现弯道超车；如果走错了，可能就是一场泡沫。他在努力让它走对。”
这话说得精准。林万骁看了她一眼，姜婷婷回以微笑。
二十多年了，她还是那么懂他。
菜陆续上来。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排骨汤。但做得精致，味道也好。
吃饭时，林世宇讲了很多艺术圈的趣事：哪个教授特别严厉，哪个同学特别有才，哪个画廊主特别挑剔他讲得生动，林万骁和姜婷婷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刻，他们就像普通的三口之家，享受着周日的午餐时光。
饭后，林世宇要先回画廊准备下午的分享会。姜婷婷和林万骁送他到胡同口。
“爸，妈，那我先过去了。”林世宇说，“下午的分享会你们还来吗？”
“来。”林万骁说，“两点开始对吧？我们准时到。”
“好。”林世宇抱了抱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