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艺术学院那边都安排好了?”林万骁问。
“嗯。一月开学,在肯辛顿校区旁边买了栋房子,保安厨师保姆已入驻了。”姜婷婷说。
“那就好。”
林万骁点点头,姜婷婷办事他极放心。姜婷婷是个极其清醒的女人,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清醒地处理和他的关系,清醒地把儿子培养成一个独立的人。
两人继续看画。第六幅《时间的褶皱》,第七幅《光的重量》,第八幅《沉默的形状》每一幅都显示出林世宇在艺术语言上的精进。
走到展厅中央时,林世宇从后台出来了。
他看到父母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爸,妈。”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清晰可闻,“你们都来了。”
林万骁转过身。儿子又长高了,清瘦,但眼神明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恭喜。”林万骁拍拍儿子的肩,“皇家艺术学院,不容易。”
“运气好。”林世宇笑了,“作品集准备得比较充分,面试时教授问的问题也都答上了。”
“不是运气,是实力。”正他,“朱利安·费舍尔教授亲自发邮件给我,说你的作品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里希特。”
“真的?”林世宇眼睛一亮。
“真的。邮件我还留着,回去给你看。”
一家三口站在展厅中央,看起来像普通的家庭在为孩子的成就高兴。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样的时刻多么珍贵,多么来之不易。
“带我们看看画吧。”林万骁说,“讲讲你的想法。”
林世宇的眼睛更亮了。他引着父母走到《阈限之一》前,开始讲解:
“这幅画我想表达的是边界感。我们生活中到处都是边界,物理的,心理的,社会的。但边界从来不是绝对的,它总是在被定义、被跨越、被重构”
他讲得很投入,手势自然而有力。林万骁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年轻艺术家的专注和热情,那是在官僚体系中很少见的光芒。
姜婷婷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父子俩。她的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二十多年前,她做出那个决定时,没想过会有今天。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流着林万骁血脉的孩子。她爱这个男人,但从没想过要占有他。她有自己骄傲,记者的敏锐,投资人的决断,独立女性的清醒。
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独自抚养孩子,保持与林万骁若即若离的关系,在体制外的世界里打理林万骁的青禾投资。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对的。林世宇成长得很好,不骄不躁,有才华有思想。林万骁在体制内步步为营,做着他认为对的事。而她自己,青禾资本在她的运作下资产已超万亿,成为业内不可忽视的大鳄。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这三个影子,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三种状态,三种存在方式。”林世宇站在《三个影子》前,继续讲解,“他们彼此独立,但在同一个空间里,形成某种对话关系。”
他顿了顿,看了父母一眼:“这幅画,我想了很久。怎么表现那种‘既在一起又各自独立’的感觉。最后用了这个方式,让影子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又确实在那里。”
林万骁和姜婷婷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懂了画外之音。
“画得很好。”林万骁说,“那种微妙的感觉抓得很准。”
“谢谢爸。”林世宇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
看完所有作品,已经中午十二点。展厅里人多了起来,有媒体记者开始拍照,有收藏家在询问价格。
“去吃饭吧。”姜婷婷说,“我订了‘那家’餐厅。”
林世宇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