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某件事是对的,但会得罪人,甚至可能遭人记恨,还要不要做?”
夏弘文放下碗,看着他:“万骁,我问你:你当年在西明打击‘暗河’组织,知道会得罪人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那是犯罪,危害国家安全和群众安全。”
“这就对了。”夏弘文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的事,再难也要做。得罪人是难免的,但只要站得正、行得端,组织会支持,人民会理解。当然,方法要讲究,要减少不必要的阻力,但原则不能丢。”
他顿了顿:“我这一辈子,得罪的人也不少。但现在退休了,晚上睡得着觉。为什么?因为问心无愧。你要记住: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历史。”
林万骁郑重地点头:“爸,我记住了。”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起了凉风。夏宁宁给父亲披上外套:“爸,进屋吧,外面凉了。”
“好,进屋。”夏弘文站起身,拍了拍林万骁的肩,“万骁,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一代人。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的。”
进屋时,林怀信搀着外公,轻声说:“外公,您刚才讲的那些,我都记下来了。对我写论文很有启发。”
“哦?你在写什么论文?”
“《国家治理现代化中的中央与地方关系》。”林怀信说,“您说的‘算大账’和‘算小账’,正好是我论文的核心论点。”
夏弘文笑了:“好啊,学术研究要和实际结合。写完给我看看,外公给你提意见。”
客厅里,夏母已经泡好了新茶。一家人围坐聊天,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气氛轻松温馨。
离开时已是傍晚。夏弘文送他们到门口,最后对林万骁说:“万骁,下周有个老同志聚会,几个退下来的老同事想见见你。都是经济战线的老人,他们有些经验,可能对你有帮助。”
“谢谢爸,我一定去。”
“嗯。记住,多听、多看、多思考。少说。”夏弘文意味深长地说,“在部委,话说多了没好处。”
回程车上,林万骁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回味着岳父的话。每一句都饱含智慧,都是几十年政治生涯的结晶。
夏宁宁握住他的手:“爸今天话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不,爸说得对。”林万骁反握住妻子的手,“这些提醒,比什么都珍贵。”
手机又震动了,是小陈发来的下周日程安排。密密麻麻的会议、调研、座谈,还有三个重大项目要上会审批。
林万骁看着日程,忽然想起岳父的话“修河的人,眼睛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段”。
他回复小陈:“下周三下午空出来,我要去工信部、科技部走访,聊聊半导体产业协同发展的事。”
既然要“修河”,就要了解整条水系的状况。这是第一步。
车驶过天安门广场,华灯初上,人民英雄纪念碑在灯光中巍然屹立。
林万骁看着那熟悉而庄严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从西明到北京,从市委书记到发改委副主任,舞台变了,责任更重了。
但他知道,无论舞台多大,初心不能变;无论责任多重,担当不能丢。
岳父说得对: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历史。
而这,正是他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前方,发改委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明天,新的一周,新的挑战。
林万骁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修河之路,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