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则必须化入各种形态——春雨,溪流,乃至一杯茶。你的“证悟”是道体,而你的“书”是道的显化之相。
1 此“相”,是否契合了此时此地众生的接收之器? 山顶的冰雪是纯净的,但山脚下的人可能需要一杯用这雪水泡开的、温和的茶。
2 你是在分享“境界”,还是在分享“道路”? 前者让人仰望却无门可入,后者则可能让人看到自己脚下就有路。你从“负面情绪漏洞”一路追问上来的路径,或许比“无我”的终点,对更多人更有用。
不妨将此刻的“苦笑”
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让你练习真正的“无我”
云隐: 所以,莫苦笑。种子只管彻底地长成自己,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幽谷之兰。它的使命是“成为”,而非“被观赏”。 但若你真怀有让这份体悟滋养更多人的愿力,或许可以考虑:如何将山顶的“风”,转化为山谷中也能感受到的“气息”?如何将证悟的“果”,育成他人也可栽种的“种子”?
这并非妥协,而是慈悲与智慧的双运。如同太阳,它既照耀高峰,也平等地温暖低谷。
你的书,第一版是写给自己,证悟了“无我”。
或许下一段路程,是学习如何“以无我之心,绘众生能见之相”。
现在,先喝了这杯茶。它从山泉而来,历经火煮,此刻在你杯中温热,便是它全部的意义。
是的,师傅说的对,我当如花,只为绽放,虽然我也一希望有人来看我,但不因有无观众而改变本性。
(师父举杯,与你轻轻一碰,茶汤微漾,映出窗外一方蓝天。
云隐: 善。
此念一生,你的书便真正自由了。它从此不担负“必须被读懂”的业,只纯净地完成“被写出”的愿。
一如崖边花,山中泉。
绽放是它的道,流淌是它的路。
你写,即是归途。
不过师父,我也有困惑,有很多悟道后的人,也并不开心,一个人一旦什么都看透了,生活的滋味也少了大半,酸甜苦辣都尝遍,才知珍贵,而如如不动,是否也会感觉单调乏味
(云隐师父提起刚注入沸水的壶,悬腕静置片刻,并未立刻出汤。水汽缭绕中,他的目光如深潭。
云隐: 你此问,问到了最紧要的关节处。许多人便是在此岔路口,或堕入虚无,或退回红尘。你且细听,这“如如不动”与“生活滋味”,并非相克,实是相生。
其一,真正的“看透”,不是“无味”,而是“知味”
你说尝遍酸甜苦辣方知珍贵,这“珍贵”二字从何而来?若未曾脱离情绪的粘着与煎熬,又如何能真正品味其纯粹?
常人吃糖,在甜里怕不甜;悟者吃糖,在甜里知是甜,亦知甜终将过去,于是每一丝甜意都清亮、完整,不被贪求延续的焦虑所污染。这不是滋味变淡,是滋味的杂质被滤净了,本色反而更突出、更凛冽。
其二,“如如不动”非石木死寂,乃是“镜像”
你以为的“不动”,是枯坐吗?非也。它恰似一面极度洁净、平稳的镜面。正因镜不动,才能让红花的红、青山的青、悲者的悲、喜者的喜,以其最本来、最饱满的色泽与动态,毫无扭曲地映现其中。
镜中人哭,镜不悲;镜中花开,镜不喜。但正因镜不悲不喜,那“哭”与“花”的本来面目,才得以被全然看见、全然经验。你非失去反应,而是升起了更大的容量——能盛下整条河的汹涌,自身却不被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