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我说,够了。”梅路艾姆坐了起来——这是它三天来第一次能自己坐起。
它伸出手,按在彼多的手上,强行中断了治疗。然后看向尤匹和普夫:“停下。”
“王”普夫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涣散,“还差一点您就能完全恢复”
“然后你们就会死。”梅路艾姆说,“我的计算显示,继续治疗五分钟,你们三个都会死亡。复进度只会再提升3。”
它看向三位护卫队长:“这不值得。”
尤匹咧嘴笑了,虽然他的脸已经扭曲变形:“王只要能帮到您什么都值得”
“我是王,我说不值得,就是不值得。”梅路艾姆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退下,休息。接下来的恢复,我自己来。”
三位护卫队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梅路艾姆的眼神,他们屈服了。那是王的命令。
彼多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尤匹靠墙坐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普夫勉强保持着跪姿,但随时可能倒下。
梅路艾姆转头看向角落的小麦:“过来。”
保护罩解除,小麦摸索着走过来。
“帮我个忙。”梅路艾姆说,“去外面的水井,打一桶水。我需要清洗身体。”
小麦点点头,拿起铁桶出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梅路艾姆和三个濒死的护卫队长。
“王”彼多虚弱地说,“您刚才为什么阻止我们?”
梅路艾姆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你们愿意为我而死。”梅路艾姆说,“知道为什么那个盲女孩愿意救一个怪物。知道人类为什么宁愿污染大地也要杀死我。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
它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尼特罗说,有些东西是无法学习、无法分析的。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普夫艰难地抬起头:“王您变了。”
“是的。”梅路艾姆承认,“蔷薇的冲击,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也让我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我无法理解,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外面传来小麦打水的声音。
梅路艾姆站起身。它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够行走。它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夕阳下那个瘦小的身影费力地提着水桶。
“如果”梅路艾姆突然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想试着理解这些‘未知’。”
彼多、尤匹、普夫看着他们的王的背影。那个曾经视万物为工具、视情感为冗余的完美存在,此刻站在夕阳的余晖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困惑”和“好奇”的表情。
也许,这就是蔷薇带来的另一种效果——它没有完全杀死梅路艾姆,但摧毁了它那冰冷理性的绝对性,留下了一丝裂缝。
而从那裂缝中,有光透进来。
就在这时,梅路艾姆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它的胸口,那个即将愈合的空洞,突然开始扩大。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空洞中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梅路艾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普夫脸色大变:“蔷薇的毒没有清除干净!它在您体内潜伏,现在发作了!”
梅路艾姆感觉一股冰冷的、恶意的能量正在体内蔓延。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更深层的、针对“生命”这个概念的毒。它在破坏梅路艾姆新生的细胞,污染它的念力回路,甚至开始侵蚀它的意识。
“王!”彼多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