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箱里挑出一把最小的刻刀。刀尖细得像针，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闭上眼。
暗影低语之幕把模块的内部结构一层层剥离出来。能量节点，传导路径，断裂点位置，应力集中区域……
世界框架调动。
一缕极其微弱的能量渗入模块，顺着断裂的节点边缘缓缓流动。不是修复，是探查——像用手指轻触伤口边缘，判断伤有多深。
三秒后，李安睁开眼。
“能修。”他说，“但需要两个东西，一块白银级金属碎片做补丁，还有……”
他看向红雅。
“你那里还有建木灵枝的粉末吗？上次用剩的那些。”
红雅愣了下，然后点头。“有，在残骸包里。”
她转身跑回生活舱，几秒后拿着个小布袋回来。布袋打开，里面是半透明的木质粉末，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黄金级材料特有的光泽。
“够吗？”
李安捻起一点粉末，在指间搓了搓。粉末细腻，能量波动柔和，和模块的振动频率有几分相似。
“应该够。”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控制室里只有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
李安蹲在地上，左手握着模块，右手拿着刻刀。刀尖每移动一次，都会在模块表面留下一道极细的刻痕。红雅在旁边递工具、递粉末，偶尔用袖子给他擦额头的汗。
深喉蹲在门口抽烟——烟是从自己行李里翻出来的存货，据说放了三年，味道冲得能把人熏个跟头。洛林站在控制台边，看着读数屏上逐渐平稳的波形图，嘴角那点弧度越来越明显。
“成了。”
李安放下刻刀，把模块递给深喉。
模块表面多了几道精细的符文刻线，其中一道用建木灵枝粉末填充过，散发着极淡的金光。能量波动稳定，峰值和谷值的差距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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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喉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插进测试接口。
读数屏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一条平滑的直线。
“操。”深喉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的？”
李安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被红雅扶住。
“昨晚。”他说。
深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红雅，把烟掐灭在鞋底。
“行吧。”他站起身，“出发。”
工匠号停在晨曦站外两百米的悬停平台上。
说是飞船，其实就是个勉强能进行短途星际飞行的老古董。外壳上补丁摞补丁，引擎喷口有一处明显是焊上去的替代品，驾驶舱的舷窗上还有条裂纹。
但深喉开它穿越过三个混沌区、躲过五次追杀、在第七沉降坑那种鬼地方活了下来。
李安登上舷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晨曦站。
那个破旧的前哨站立在黑色的背景里，舷窗透出昏黄的灯光。洛林站在气闸舱门口，没出来，但李安知道他肯定在看着。
屏幕里的艾莉娅也在看着。
“走啦。”深喉在驾驶舱里喊，“再磨蹭巡逻队就该换班了，换班的时候哨站会提高警戒等级。”
李安钻进船舱。
座位硬邦邦的，安全带是老式卡扣，需要用力按才能锁死。红雅坐在他旁边，把世界树残骸的小包抱在怀里。
引擎启动的轰鸣震得整个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