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喉站在门口，满手机油，脸上有道黑印子，看见他们俩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的不是时候？”他问。
“是。”李安说。
“行。”深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工匠号燃料管没问题，明早七点准时出发。你俩继续，我回生活舱睡觉。”
门又滑上了。
红雅没动，还靠着李安肩膀。
“他故意的。”她说。
“嗯。”
又安静了几秒。
“回去睡吧。”红雅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明天还要飞七个小时。”
李安站起来，顺手拉了她一把。红雅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大概坐太久腿麻了，整个人往他身上撞过去。
李安接住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
红雅没躲。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碎星星。
李安低头。
亲在她额头上。
不是嘴唇，是额头。轻轻的，像盖章，又像确认什么。
红雅愣了下，然后笑了。
“走吧。”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廊里应急灯昏黄，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很轻的回响。
生活舱里，深喉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均匀得像台老机器。红雅回到自己那张床，李安躺回自己那张。
天花板上的水渍阴影还在原地。
但李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它们没那么像地图了，更像某种……脉络。
他闭上眼。
这次睡得很快。
早上六点半，李安被一阵金属碰撞声吵醒。
声音从控制室方向传来，夹杂着深喉压低声音的骂娘。他坐起来，旁边床上红雅已经不见了，被子叠得比昨晚更整齐——大概根本没怎么睡。
走到控制室，场面有点乱。
深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塞满各种工具和零件。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圆形装置，正面有块水晶面板，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接口。
“这破玩意儿昨晚试的时候还好好的。”深喉抬头看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装置，“今早一测，能量输出不稳定，忽高忽低。用这玩意儿进哨站，不等找到服务器核心，自己就先炸了。”
洛林站在控制台前，调着读数屏。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峰值和谷值差了三倍不止。
“稳压模块坏了。”他说，“可能是晨曦站这几天的电压波动影响的。修好需要两小时，但材料不够。”
“缺什么？”李安走过去。
“稳压晶核，白银级，最好蓝色品质以上。”洛林说，“晨曦站仓库里只有青铜级，勉强能用，但撑不了太久，可能中途就烧了。”
深喉骂了一句更难听的。
红雅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几碗热好的汤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干粮。“先吃饭，边吃边想办法。”
李安接过一碗汤，没喝，盯着那堆零件出神。
左眼的暗影低语之幕微微发热，视野里浮现出那枚破损稳压模块的能量结构——能量流动确实紊乱，有几处节点明显断裂，但核心部分还完整。
“我试试。”他说。
深喉抬起头。“试什么？”
“修。”
李安放下碗，蹲下来，从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