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飘起来,飘向李安。
它在李安面前悬停,然后突然加速,贴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
然后是信息洪流。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直接的知识灌输,粗暴的、不加掩饰的、海量的技术数据、法则理解、文明历史、还有……母亲真正的留言。
“安,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花园,也听到了前面的实验记录。”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了。
温柔,疲惫,带着李安记忆中的那种暖意,还有深深的内疚。
“前面的记录是真的。你是第十七号实验体,万象系统是我和你父亲设计的,你的童年记忆有一部分是植入的。家族覆灭的剧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安闭上眼睛。芯片贴在额头,冰凉,但意识里那些话语带来的灼痛更强烈。
“但我们没有选择。”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录音的效果,是真实的情感波动,“‘它’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预测。七个纪元?不,最多还有三个纪元,整个宇宙的可观测区域就会被彻底吞噬。归源计划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而你是所有实验体中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
“成功什么?”李安在意识里问,他知道母亲听不见,但他必须问。
芯片里的留言继续:
“成功找到第三条路。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乱。是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找到让‘它’停止吞噬的方法。万象系统的核心不是一个武器系统,安。它是一个问题,一个邀请,一个……沟通的桥梁。”
“桥梁?”
“对。”母亲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们错了。守望者文明错了。我们一直以为‘它’是敌人,是必须消灭或抵抗的灾害。但最新的数据……你父亲在最后时刻分析的数据显示,‘它’可能不是敌人。”
“那是什么?”
“是宇宙本身的自愈机制。”
李安猛地睁开眼睛。
大厅里的全息影像全部变了。不再是守望者文明的画面,而是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数学模型,能量流动模拟,还有……宇宙结构扫描图。
扫描图显示,那些被标记为红色的、被‘它’吞噬的区域,并不是变成混沌。
而是被“简化”了,被还原成最基础的物质和能量状态,抹除了所有文明痕迹,抹除了所有复杂的结构。
像是重置。
像是格式化。
像是宇宙在清理过于繁重的“负载”。
“宇宙有承载极限。”母亲的解释同步响起,“每个文明的发展,每次法则的修改,每个世界的跃迁,都在宇宙的‘现实基底’上增加负担。负担过重,基底会出现裂痕,裂痕扩大,会导致整个宇宙结构崩溃。”
“所以‘它’……”
“所以‘它’在清除负担。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过于复杂的区域还原成基础状态,维持宇宙的稳定。”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苦涩,“我们守望者文明,就是负担的源头之一。我们修改了太多法则,创造了太多复杂结构,我们……太贪心了。”
三号蝮蛇复制体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后退。
不是害怕李安,而是害怕那些全息影像里揭示的东西。
“这不可能……”三号喃喃自语,“主上的分析显示,‘它’是纯粹的毁灭意志,是必须对抗的终极之敌……”
“你的主上错了。”李安说,声音通过芯片的放大,在大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