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下意识握住手腕。
烙印的温度不高,只是温温的,像刚洗过热水澡后皮肤的感觉。
他想起在乱流中影传递过来的那组坐标和频率,那个救了他们一命的指引。
影到底想干什么?
观察样本?那没必要冒险干预。收集数据?
他们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数据了,从混沌标记到编码碎片,再到世界框架。
难道是……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李安后背发凉。
难道影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
那个指引,与其说是救援,不如说是确保样本不会在实验中途意外死亡?
“李安?”红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发现红雅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脸色很差。”她说。
“没事。”李安松开握住手腕的手。
烙印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他换了个话题:“你感觉怎么样?世界树残骸……”
“它在自我修复。”红雅摸了摸膝盖上的残骸。
“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虚空中散逸的能量,很稀薄,但总比没有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而且……它好像记住了什么。”
“记住?”
“在沉降坑里,当父亲制造干扰炸弹的时候,世界树残骸有过一次强烈的共鸣。
”红雅的手指抚过残骸粗糙的表面,“不是能量的共鸣,是……信息的共鸣。”
“就像它认出了那种力量运作的方式,然后把它记录下来了。”
李安心里一动。
世界树残骸是传说级的文明遗物,它记住的东西,很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但红雅看起来并不打算深谈,他也就没再问。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引擎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单调、持续,让人昏昏欲睡。
李安又睡过去一次,这次做了梦。
断断续续的碎片,有小时候铁老教他打铁的场景,有父母模糊的背影,还有红雅在枯萎林地里脸色苍白的样子。
混乱,没有逻辑。
再醒来时,舷窗外的景象又变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小行星带。
不是那种密集的、像墙壁一样的带子,而是稀疏的、零零散散的岩石块,在虚空中缓慢漂浮。
大的有穿梭机几十倍大,小的也就一块房子那么大。
它们表面坑坑洼洼,反射着远方恒星微弱的光。
“我们得穿过去。”深喉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了,握着操纵杆的手有些发抖。
“绕不开吗?”红雅问。
“绕开会多花三个小时。”
深喉摇头,“引擎撑不了那么久。”
李安盯着那些小行星。
在万象视界里,它们呈现出稳定的灰白色。
没有异常能量反应,就是普通的太空岩石。
但问题不在这里。
穿梭机现在这个状态,机动性差得可怜,万一撞上……
“我来导航。”他说。
深喉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李安重新系紧安全带,闭上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万象视界。